不管魏国舅把那男子奶说的多神乎奇迹,说是‘神的恩赐’,可以延年益寿,是绝佳的炼丹之物,在燕千绪这里,都是狗屁。

    所以,燕相死了,真好。

    真好,他不用为了保护自己,吞下那害他的东西,又逼自己吐出来。

    真好……

    燕二爷乱七八糟的思绪转的很快,一会儿便转到了大哥那隔着衣物还十分明显的肌肉上,这是燕千绪死活都锻炼不出来的玩意儿,停了雌花蛊后,他认为自己也是能够丢掉这副柔柔弱弱的躯体,变成肌肉大汉!

    男人,就该有那种坚硬的如同刀剑一般的体魄,能够把他压的动都动不了,干起来才舒服……

    等等!

    燕二爷一怔,皱着眉头唾骂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老想着那种事情,他果然是……被毒害的不轻,开荤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应该不光是自己一个人坏掉了才对,大哥才是真正的从没好过。

    不然平常兄弟绝对不会成为这样的关系,不会亲密成这样,不会控制对方的一生。

    说到控制,燕二爷那丝毫没有睡意的眼瞳转了转,想起白日里大哥说的话,大哥让他明天邀请四皇子也过来吊唁,这是什么意思,发现自己和秦昧之间的勾当了?

    不对,他和秦昧之间说起来只有一来一回的救命之恩,说到底,就算被查的底儿掉也没有关系,可自己曾引荐秦昧给燕相,推选太子之位,现在燕相一死,整个燕家或许都要没落,就算大哥撑住场面,也应该不会推四皇子当太子……

    也就是说,他会永远活在大哥手中,连迂回建立势力的机会都没有,秦昧这条路,不通。

    但现在大哥不可能永远留在皇城今都,梁国来势汹汹,大哥绝对会在出征队伍里,按理说今天大哥就该走了,却回来伺候爹爹休息,这简直有驳常理,说不定大哥杀了爹不仅是为了他,还是为了爹手中的兵符……

    燕千绪至多只能揣测到这里,他的信息不足,完全不能让他在推测出大哥行动原因后找出一两个破绽逃出生天,他只能依偎在大哥怀里头,凝望黑暗。

    对啊,他正在大哥怀里啊,也就是说大哥还能像之前那样被他反控在以爱为名的约束里!

    但是光用爱控制大哥是不可能的,只会作茧自缚,需要向之前那样再找一个人与此时的大哥制衡。

    起码在大哥出征前,他可以在中间得到喘息的机会,不然燕千绪真是怕大哥打仗都带着自己。

    燕千绪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若是去了战场上,那刀剑无眼,他连个三脚猫功夫都不会,遇到危险就只能装死了。

    燕千绪想来想去,头都是大的,不愿意放弃秦昧这条线,他都想好了,作为秦昧的支持者,背后里一路让这个多智近妖又很懂得感恩的小子当上皇帝,然后让他报恩就行了。

    可推一个人上去太难,他又不能做的很明显,不然大哥绝对会将不对头的地方抹杀在萌芽状态。

    再找世子赵虔和大哥制衡已经不可能了,赵虔都废了,也不知道如今养病养的怎么样。

    王弟围这个人隐藏的够深,燕千绪虽然恨不能将其和三弟一块儿碎尸万段,可如今还真是不能把王弟围怎么样,他也不明白王弟围为什么会想要和三弟那个蠢货一起陷害自己,难不成真是爱三弟爱的脑子生蛆?

    谜团众多,人心复杂,燕二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明日爹爹的丧葬大典上会闹出什么事情,燕千绪是打心眼里不希望燕家就此没落,不然他距离复仇太遥远,可秦昧明日来了,若是一不小心说漏嘴,被大哥气势压的什么话都往外蹦,那他也完了。

    燕千绪知道大哥虽然说是让自己邀请四皇子过来,其实绝对不会让自己和四皇子接触,顶多以自己的名义修书一封,送到宫里呈给皇帝的时候,会特意提出邀请四皇子参加这场白事。

    明日啊……

    燕千绪彻底睡不着了,他在想明天到底什么人会过来,又或许所有人都会来,只能……见招拆招。

    燕千绪终于又发愣了大半个时辰才睡着。

    他睡着后,呼吸很浅,会像只黏人的小奶猫往热源身上靠去,脸颊蹭在大哥的胸膛上,非常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而应当熟睡过去的燕千明却缓缓睁开眼,他轻轻的推开怀里的‘奶猫’,轻手轻脚的坐起来,掀开被子,然后慢慢褪下小奶猫的亵裤……

    燕千明给燕千绪沐浴时就发现燕千绪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红痕,很浅很浅,也很少,燕千绪说是不小心磕碰到的,但燕千明总疑心别的,不去检查一番他不放心。

    因此燕千明的手就有幸可以有这一番境遇,能够试探蜜口是否有被用过的痕迹。

    试探过后,燕千明稍微放心,他又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看,却发现有些红肿……

    这个就有疑问了,可燕千绪怀疑是自己方才摸的太用力才会如此。

    “唔……”燕千绪大约是被碰的有了感觉,连梦呓都是软酥的哼声。

    燕千明的举动被打断,也就不再继续,他给燕千绪收拾好,搂紧了裹上被子,便轻轻拍着燕千绪的后背哄这娇养大的弟弟睡觉。

    他的手掌一下下拍在燕千绪的背上,感受燕千绪压在他怀里的重量,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55章

    燕相没了。

    胖皇帝彻夜未眠, 坐在他空无一人的朝堂地面,看着那台阶之上的龙椅, 过往如云烟滚滚涌来, 落入他眼底,满是沉重的色彩。

    燕有为这个人并不是如同王家和赵家那样祖上便建功立业过的富贵人家, 只是地方上的有钱人而已,有钱又买了个小官当当,谁知道二十年后竟是能成为权倾朝野的丞相呢?

    皇帝那被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眯了眯,恍惚的仿佛还能看见先帝也畏缩的坐在龙椅之上, 却毫无话语权的模样,能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坐在先帝身边,感受那份无力与痛苦。

    让燕相平步青云其实也有胖皇帝的手笔在其中, 那时候王家和赵家风头太盛,几乎能随随便便就窃国, 胖皇帝只能扶持一个人上来,暂时和赵王两家打擂台。

    这样的扶持不过是权宜之计,可以暂时缓解,却也是引狼入室。

    胖皇帝几乎对燕相的每一个笑容都感到恶心, 可除了恶心, 胖皇帝不能表现出来, 还要装傻充愣,要做一个比先帝还要昏庸无能的皇帝, 这样才能活下去。

    那时候, 皇宫已经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是最危险的地方了, 他所有的孩子都和自己不亲,各自找了靠山,就连唯一和他亲近一点的大皇子都‘因病’去世,自此胖皇帝知道,如果想要保住一个能够反抗的灵魂,只有将那灵魂拥有者送出皇宫,送到遥远的地盘去,以免被那三大家族的人蛊惑。

    这个被他护住的原本应当是二皇子,可二皇子投靠了燕相,让四皇子出去,命运便由此处转变,是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的转变。

    “陛下?”宝公公从外间回来,抱着一匹薄绒的毯子和两壶酒,先是垫在地上,然后拉着胖皇帝坐在毯子上,两人对面而坐,当的是无比自由自在,“陛下想什么呢?我把酒给偷过来了。”宝公公一笑,像个偷腥的狐狸。

    胖皇帝也笑,抿唇笑着,伸手敲了敲宝公公的额头,说:“什么偷不偷的,说的像是做贼。”

    “可不就是做贼么?”宝公公大咧咧的叉开腿歪到胖皇帝身上,对着那酒壶酒灌了一口清酒,说,“庆祝燕相死了这件事,也就只能做贼一样的庆祝,酒也自然是我偷来的,没人知道,等会儿还要还回去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