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燕千绪笑眯眯的,像个偷腥的小狐狸。

    士兵不敢看军师,总觉得多看两眼军师就是一种罪过。

    而狼孩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立马便扑到燕千绪怀里去,呜咽良久。

    燕千绪摸了摸狼孩的脸蛋,甚至是亲了亲额头,这场面着实怪异,士兵只好拼命说服自己狼孩是个狗子,主人亲一下狗当然是没什么的,然而说服归说服,士兵们大多还是不敢看。

    所以当燕千绪亲昵的和狼孩耳语时,士兵们也低着头没怎么看,没怎么听……

    燕二爷说:“狗狗乖,我让你跑你就跑,跑一大圈再回来,帮我个忙好吗?”

    狼孩听不懂,但却看得懂小母狼有求于自己。

    于是狼孩歪了歪头。

    “跑一大圈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乖,去吧,快跑。”燕二爷说。

    狼孩意会,以为是一场游戏,于是撒丫子的跑出去!顺便还嗷呜一声!

    燕千绪立马大喊:“快!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要伤到他!谁能捉住他便赏金百两!”

    一时间整个驻扎地都乱起来,全是抓狼孩的兵,燕千绪看着,一步步后退,小跑着往自己的目的地过去。

    而一直只是看着燕千绪的四皇子却站在原地良久,认命的跟着燕千绪后头跑了,只是那么跟着,还生怕被发现,是个可怜而心里矛盾不已的跟踪狂,在追逐一场美梦……

    第84章

    魏军将军张扬是在午睡时被手下的兵吵醒, 张将军正要破口大骂这坏了他午睡的混账, 可谁知待听见士兵究竟说了什么后,张养连衣服都顾不上穿, 一溜烟的滚下来, 抓起一旁的外衣就匆匆给了士兵一耳光,然后惶恐的问:“去!和两位副将军说!现在可如何是好!我就知道那燕千明不安好心!”

    那士兵连忙点头,道:“已经说了!可来不及了啊!外头二十多万大军包围过来,想要突围完全不可能!吕副将倒是先行出去对持,将军您也快准备准备吧!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该死!那黄求呢?”张扬手里没有得用的兵马, 完全就像是个光杆司令,现在生怕自己这条命就此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既然是死,也不能让别人逃跑, 都得和他一样死在这里,他才心里平衡。

    “黄副将朝着沅军留下的三万兵马驻扎地过去了!”士兵急忙回答。

    张扬脚步一顿,眼珠子彷徨的转了几下,一拍脑门挤出个微笑道:“是了,那吕三就是个不懂变通的驴,跟着黄求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张将军料定黄求是去抓那三万留守沅军做人质!

    于是张扬屁颠屁颠的也凑过去,准备为了活下去,不计一切代价!

    另一边,对少年燕将军很是有钦佩之情的吕三一脸铁色坐在马上, 举目皆是密密麻麻的沅军, 沅军藏于乱石与伪装过后的地方, 处处都是弓箭与面无表情的战士。

    吕三视线游离到那燕千明身上,看燕千明依旧一副死人脸,被纱布裹的看不见表情,眼神肃杀,便知这场战争没有可以避免的可能。

    但这根本不合逻辑!

    吕三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魏国明明是帮燕千明打那梁国,怎么现在突然反过来了?

    吕三只身上前,声音一出,雄浑嘹亮,几有回声:“燕将军!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燕千明不喊话,他也不怕被暗箭所伤,直接从自己的队伍里出来,走到前方,在距离吕三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毫无叙旧之意。

    年轻的燕将军看着吕三,没有愧疚之情,也毫无叙旧之意,声音淡漠犹如锁魂修罗,道:“副将军应知我欲为何事,何必拖延时间呢。”

    “哈哈哈,我拖延?我是看你们大沅正在自取灭亡,燕将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带兵包围我魏军!你可知道我魏军的铁骑□□都不是吃素的?!”

    燕千明当然知道,他听说过那只三千铁骑便可破万人之师,玩过那制作精良的舶来□□,但现在没有路给大沅走,于是就算将头颅拴在裤腰带上,他也要带领大沅助梁国灭魏!

    燕千明此时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缓缓举起手来,那只修长且充满力量的手在半空中停下,顿时朝前一落,瞬间!藏匿起来的大军与箭雨纷纷落向魏军的驻扎地!

    箭雨带火,落于粮草上便如星星之火瞬间燃起冲天之光!

    吕三回头之余还能看见那些懵然不知的魏国士兵,能看见将军张扬和黄求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箭雨,大吼:“你该死的燕千明!你这魔头!难道连你们大沅的将士都不要了?!”

    燕千明仿佛没有听见,随着箭雨渐少,拔出长刀冲出去!

    他冲在第一,身后千军万马嘶吼在后,冰冷的杀意汹涌而来,气势涛涛,魏军不战自溃,四散如泥。

    站在远处的高地乱石阵前的燕二爷视野开阔,他俯身便见战场黄沙漫天血溅如雨!

    但不清楚。

    所有的人都好似一个点,一颗棋子,一方着黑衣的,便是黑子,着灰衣的便是白子,黑多白少,黑子围满了白子,棋局里,这是死局,是瓮中捉鳖,于是可以预见结局……

    燕千绪所站的地方很偏,从下往上看不见他,他却可以看下去,他孤零零的站在上头,忽而伸出手去一抓,好似能抓起一把的棋子……

    战场中,吼声、哭声、大叫声,应有尽有,燕千绪听的杂乱,却也觉出几分毛骨悚然。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皮肤上起了一片片的小疙瘩,全是颤栗之故。

    他能感觉微风拂来,尽是火花灰烬与铁锈的味道。

    下面骤然浓烟滚滚而起,开始看不见了,燕千绪扶着石头的手紧了紧,不愿意走,也不知道是在不满什么……

    由于太过专注,燕千绪是没能听见附近细细簌簌的说话声。

    而跟着燕千绪而来的藏在后头的四皇子却是耳朵微动,突然扭头疑惑的看向那片稍微浓密一点的矮树丛里。

    有人在那!

    四皇子看了看专注战场的燕二爷,只觉认真的燕二爷侧颜绝美,是犹如神佛降世观那人间疾苦,很是让人不忍打搅,可是不打搅的话那边不知名的人物若是有坏心,届时再动作可就晚了。

    四皇子犹豫一秒,立即决定暴露自己,他绕过一块大石,从另一头直接拉住燕二爷的手,燕千绪大惊,反射性要甩开,却见是秦昧!

    “你……”

    燕千绪话未说完,被秦昧打断:“嘘!跟我走。”

    燕千绪被拉的匆忙,拐杖直接脱手,踉跄几步后突然捂住嘴巴,浑身冷汗起,是身后伤口不小心因为行路太快而开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