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平日里最冷淡的女儿经过这一摔,反倒变回了幼年时贴心的小棉袄。圣上高兴的很,特意赐了御座,让朝花陪自己说了会儿体己话,临走前又赏赐了玉器。

    等朝花从大殿里离开,回到栖霞宫的寝宫里,知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公主,您这次真的是……”

    朝花歪头一笑,“他不是我爹嘛,父女能有什么仇……”

    知春一把捂住了朝花的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朝花轻轻拨开她的手,轻叹一声,“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知春的眼圈红了红,低头作揖,“公主谬赞了,奴婢是公主的下人,当然事事要为公主着想……”

    啧。朝花摇摇头,“我没有亲姐妹,自幼和你们一起长大,就像姐妹一样,你们几个也不要那么拘束,该和我说的话,一定要说啊。”

    门口站着候命的寒梅和霜叶,听见门缝里传出的这句话,忍不住低头抹了抹眼泪。

    朝花弯起眼角,这波亲情攻势不错。

    “对了,皇后到底为人如何?”天眼里看见的女人怒不可遏,敢给皇上脸色看,朝花觉得不容轻视。

    “皇后……”知春摇头,“皇后是太子太傅的孙女,她祖母是皇上的乳娘,她父亲是掌管漕运的总理大臣,权高位重……”

    朝雾国境内的水路四通八达,漕运是最重要的运输方式,也是税收的最大头。

    朝花点点头,明白了,皇后敢和皇上作,不是仗着年轻貌美,而是她爹和她爹的爹。

    “那六公主改名讳一事?”

    寒梅在门口听见了,探头说道,“流夕公主这名讳,有高人算过,水运亨通,还被高僧开过光呢。”

    原来是为了庇护她背后的母家,而且还时时刻刻提醒着皇上,小心钱袋子长了脚。

    知春不赞成地回头看了寒梅一眼,有些话,宫女们私下聊聊就算了,怎么能和主子搬弄是非。朝花公主本来就和皇后的关系势同水火,如今和皇上才亲近了一点,看在皇后眼里又变成了刺。

    看着知春的脸色,朝花猜测,“皇后是不是其实是想六公主……”

    主事女官又跪下了,“公主啊,这话真的不能乱说。”

    朝花莞尔一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六个公主都是皇储,不都是一样的。”

    “不,不,不……”知春的脸色有些发青,但这些话她真的不能往下再细说了。

    绕了好大几个圈,朝花终于听明白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皇家忌讳,皇后本来是不该生下孩子的,结果她怀上了六公主之后,用尽一切方法保胎,把孩子生了下来。

    六公主自小体弱,皇后就一直吃斋念佛,只求她平安长大,所以才对外宣称流夕公主不会作为皇储,让大臣们也死了这条心。

    “哦。”朝花叹了口气,也是可怜的人。

    话锋一转,“知春,要不,就先把昨晚没说的那两个案子说说吧。”

    铺垫的够了,这才是她真正想听的事,上个月死了两个驸马,这宫里难不成藏了一个连环杀手。

    知春轻轻叹了口气,喊了门外的寒梅和霜叶进来,一起帮朝花拆掉了头上的珠钗,换下宫装,半天不吭声。

    “你说啊。”朝花急了。

    “公主啊,掌禁司说了,宫里不得讨论这几桩案子的案情。”知春拿着篦子轻轻地梳着她垂下的乌黑长发,手上动作一顿。

    无论朝花怎么撒娇卖萌,还是威逼利诱,到底还是没套出来,到最后几个女官齐心协力把朝花哄到床上,说是皇上专门嘱咐了,务必要她们做奴婢的盯着公主好好修养,早日康复。

    朝花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按下那颗悸动的小心脏。

    接下来连着几天,她每天都在后悔自己没事去和皇上套什么近乎。

    那天觐见完圣上,龙颜大悦,赏赐了一堆珠宝织锦给朝花,第二日就安排了太医院最资深的御医上门,检查她的伤势恢复情况。

    御医老头吹着花白胡子,问了朝花公主好些个问题,她老老实实答了,老头听完胡子乱飞,“五公主这离魂症实在有些严重啊。”

    连常识性问题都能颠三倒四,一问三不知。

    朝花“哦”了一声,“我头上的疤没什么大碍吧。”

    除了纱布,额头上看得见几道淡淡的肉色疤痕,她在镜子里横竖看着不太顺眼,找御医讨了几副生肌的药膏,三言两语把老头打发走了。

    结果老头跑到御前一报告,也不知道添了多少油盐酱醋,圣上下了一道旨意,让朝花近日留在栖霞宫中静养,少安毋躁。

    静养,都快要养成毛鸡蛋了,朝花仰天长啸,无聊啊无聊。

    摸了摸自己光滑如鹅蛋的小脸,她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