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的掌门主事从不露面,不知名姓,仿佛是个幽灵。

    他们不参与江湖恩怨,不理会朝政时事,专门贩卖各路情报,一心赚钱。

    苍耳用来赚钱的产品就是他们提供定制化情报。

    何所谓定制情报,就是事主出定金下单,组织就安排接单的情报人员,就是被称为“耳目”的探子,提供一对一服务,但双方彼此不见面,由组织充当中间平台。

    在事主指定的时间段,耳目去跟踪或者监听由事主指定的对象,到时间了,再把收集到的情报汇总交过去即可。

    不杀人,不越货,也不负责售后。做这行,凭的是金字招牌的信誉。

    秦九就是这个组织链条中最末流的耳目,小时候在师傅手下学了点偷鸡摸狗的技法和轻功,做这行还挺趁手。

    “所以是有人花钱让你来监视我?”朝花不相信,这个民间组织也太不要命了吧,皇宫禁地也敢闯。

    秦九点头,“宫里的任务通常比较高价,但是时间一般都很短,所以,赚个快钱还是可以的。”

    “你就不怕被人抓到了?”

    “我只管记录发生了什么,我轻功又好,才不会被人发现。”

    朝花撇嘴,“你不是被我发现了吗?”

    秦九欲言又止,朝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在旁边虎视眈眈是霜叶,怀疑他有什么不方便当着别人面说的话,低头沉思一会儿,“你刚才说你告诉了我你是谁,你就回不去了?”

    秦九冷笑一声,“那是,我们组织的规矩是,一旦耳目暴露行踪,必须自尽。”

    呃?朝花悚然,看了他俊俏的脸蛋一眼,“所以?”

    “所以小人想和公主做个交易,小人把实情告诉公主了,公主就当没见过我。”

    这脑袋瓜够灵活的啊,应该是设想了无数次被抓到后的脱身之策吧。朝花想了想,脱口而出,“你也可以杀了我们啊,这样也没人发现你暴露了。”

    此言一出,霜叶和秦九的嘴角都抽搐起来。

    “我,我是疯了是吧,谋杀当朝公主?!”秦九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这公主,怕不是魔怔了,主动提供另类解题思路,被宫里追杀和被组织追杀,还不都是一个死。

    “可是你胆敢闯入皇宫,监听当朝公主,这也是死罪,反正横竖都要死,你为什么不搏一把?”朝花仔细地盯着他,心底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那当然不一样。”秦九振振有词,“这事要怪,就是下单的事主,我拿钱办事,罪不至死。”

    “你不知道事主是谁?”

    “不知。”

    “那对方让你在什么时候监视我?”

    “一周之前,今天本是最后一天了。”

    “你记录的情报呢?”朝花朝捆得严实的粽子伸出手。

    秦九眯起眼睛,嘴角牵起一抹干笑,“公主放不放过小人?”

    “你给我看看你记了些什么我再决定。”

    “公主你这样……”

    “我什么我,现在是你求我。”朝花板起脸。

    秦九顿时没了脾气,讪讪道,“那东西在我内袋里。”

    霜叶走过去,从他衣襟内袋里摸出一本黑皮的小册子,递给了朝花。

    翻开一看,里面按照日期和时间,记录了朝花每天的行动,见了什么人,大概说了哪些话,十分详尽,但是主要的描述都限于栖霞宫内,远一点,也只是记下她到了哪些地方,寥寥几笔点到即止。

    看样子,秦九也不是为了赚钱不要命的主儿。

    看了两页,朝花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啪”地一声合上册子,“这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并未添油加醋?”

    秦九哼了一声,“小人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不好,眼见为实。”

    “那你敢不敢上堂作证?”

    秦九愣住了,“这个,恐怕不行。”

    耳目是绝对见不得光的,如果他胆敢暴露自己的身份,组织会把他碎尸万段,再喂狗。这是每个耳目必须烙刻在心的入门第一条规矩。

    朝花快速在脑中思索着对策,决定想办法试试招安。

    “那你没了这本记录,会怎么样?”

    “小人可以毁单。”

    “啊?”

    “这个……”秦九觉得鼻子里痒痒的,动了动手臂,发觉绳子紧紧勒进了肉里,叹了口气,“一般宫里的活儿,事主都不敢露头,我可以当没完成,最多,最多也就是罚钱,不会要我的命。”

    朝花沉默了,掂量了一下这话的真假,看起来秦九在箱子里顺走了她几件首饰,也是为了留下后手。

    这个叫秦九的,最多就算别人在她房里偷装的摄像头,偷拍者该死,摄像头倒不至于。

    “那,如果我出钱,让你监视某个人,可以吗?”她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