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好像是睁着眼的,又好像没睁开,像是在一块虚空之镜中,看不清一切。

    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光在她眼前一现。

    “你,你一定要,查出真相。”那个声音非常虚弱,但语气执着。

    “什么真相?”她疑惑道。

    “一切,当年的,掩盖的真相。”

    “你说清楚一点。”

    “何潇潇,记住,你一定要找到凶手,查明那个真相……”

    被人唤出那个遗忘了很久的名字,朝花吓了一大跳,散开的魂魄又再次聚在了一起,灵台开始清醒。

    “朝花公主?公主?”

    脑袋上好像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从远方透过来点声音。

    隐约感觉到一种刺痛,从脚脖子爬上小腿,然后滞留在小腿上,那股痛慢慢得真实起来,朝花龇着牙刹那间醒了过来,是哪个家伙在掐她?!

    努力地把眼睛睁开,下一秒,朝花又立刻闭上眼装死。

    “公主,醒了?”萧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铁一般的事实。

    朝花装模做样呻|吟一声,用手指抵住额头,骨碌从他怀里坐了起来。该死,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主。”霜叶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是奴婢失职,奴婢犯了大错。”

    朝花眼前还有些重影在晃,等回过神,才赫然发觉脚边躺着一条蛇,准确的说,是条死蛇。

    她张开嘴,用尽全力才压下了放声尖叫的冲动。

    那蛇身的颜色和周围的泥土差不多,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蛇身细长,但三角形的蛇头比身体还粗,飞出去道旁老远,尖牙在月光下闪着光。

    朝花哆嗦着,把视线重新移回到萧琰的脸上,才发现有黑色的血迹沿着他的嘴角滴下。

    再一低头,见自己右脚的绣鞋被丢在地上,雪白的脚脖子肿得老高,上面还有两个小洞,残留了一些黑血。

    身上披盖了一件男子的天青色外袍,朝花左右看看,估计还是萧琰的。掀开那件袍子看了一眼,纱裙的裙摆撩开至小腿,关节处被萧琰用腰带紧紧地捆绑了几道,是阻止蛇毒顺着血液流入心脏。

    “我昏过去了?是你救的我?”朝花顿觉喉咙有些干涩,话也说得干巴巴的,“谢谢你。”

    萧琰微微挑眉,眼中有异样的光闪过,很快又恢复了神色,“等会太医就来了,公主不用担心。”

    说罢,猝不及防把朝花打横抱了起来。搞什么?朝花心跳加速,迅速低下头,任由头上直冒青烟,烤成焦炭的脸和黑夜混为一色。

    萧琰一言不发地走回到步辇旁,把朝花轻轻放下,“这里离四公主的柔嘉宫最近,先去那边休息吧。”

    “你什么意思?”朝花立刻回神,用手指勾住他的衣襟,目光对上他眼睛,过度紧张后的声音微颤。

    被蛇咬这事她暂时没空想是天灾还是人祸,但此刻萧琰让她去四公主那里休息,安的是什么心。

    萧琰一脸无奈,“难不成你要在这搭个棚子,除了衣衫让太医给你诊治?”

    噢,是这个意思。朝花佯装无事发生,抬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好圆啊。对了,萧先生这么巧,也走到这里来了?”

    萧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淡淡一笑,“纯属巧合,信不信由你。”

    朝花心想,我信你个鬼,你出来遛蛇倒是有可能。

    “对了,霜叶,把蛇带上,让太医看看,这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

    霜叶暗自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命令侍从回去拣蛇。

    萧琰冷冷地笑道,“公主恢复得很不错,看样子无需萧某担心,萧某就此告辞了。”

    “等一下!”朝花揪住他的衣角,“你我谈定之事,还有效吧。”

    各自不打扰对方的行动,也不透露彼此的计划。

    萧琰冷淡地拉下她的手,“萧某不才,也知道信用二字怎么写。”

    朝花自觉没趣,扭过头,抓着霜叶耳语起来,萧琰直起身,默默地走到一角。

    等朝花问了霜叶,才知道事情还真是像萧琰说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当时她从步辇跳下去的时候,正好踩到了一条路过的蛇,结果自己被蛇咬了一口就昏过去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

    这事发生得太快,霜叶只顾着一刀砍断了蛇头,再一扭头,就发现萧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朝花身边,一言不发,直接除了朝花的鞋袜,俯身脚面上把毒血吸了出来,啐在地上。

    ·这股横扫千军的气魄,把霜叶吓得钉在原地,舌头打结,半天说不了话。

    “我怕他不是好人,但知春姐姐之前又和我说,萧质子和您交好。”霜叶左右为难。

    “没事,你没错,知春也没错。”朝花叹了口气,忧伤的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脖子,鞋子是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