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卫大人是觉得,这名侍卫勾结宫中女官,给宫里面的贵人们下毒?”

    “非也,非也,老夫是觉得自己先前的推断没错,这侍卫定是受了大驸马指使,意图不轨,大驸马悬崖勒马……”

    “为何一定是受了大驸马的指使呢?”她歪了歪头,卫老头这股子顽冥不化的劲儿还真是很难掰过来。

    对比张大人寻找证据的刻苦,卫大人喜欢把证据串成他想要的模样。

    卫祀礼顿时支吾起来,“那,那……”

    “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指使侍卫杀害了大驸马,再栽赃陷害,最后杀了他斩草除根?”朝花以毒攻毒,提供了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高侍卫下毒的行为是针对皇家的继承人们,那么有幕后之人指使的逻辑线就对上了,前朝诅咒是被人操纵的想法也说通了。

    “对了,那些和高侍卫私下交往女官们,卫大人您审过了吗?”见老头语塞,她也不再步步紧逼,给他留了一线,转头问起了更重要的事。

    “那些都是女眷,暂时关押在宫里的冷宫,老夫这不还没来得及……”卫大人此生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地审理过案子,宫中的案子讲求的是四平八稳,不是速度。

    “那正好,要不我和您一起去审审吧。”朝花跳起来,捶了捶坐麻的双腿。

    先前死在坤四所的五名宫女是长在她心头的一根尖刺,她记着时间紧迫,一定要给卑微者申辩的机会。

    公主如此盛情相邀,卫大人也不好拒绝,正了正衣冠,“那,公主是打算现在回宫?”

    朝花点点头,卫祀礼端正行了个大礼,“那下官就跟着公主一起进宫一趟了。”

    刚出掌禁司衙门的大门,看见了来时的那条破路,翻起的地面上空无一行人。她叹口气,回头问卫大人,“这里只有这一条出去的路吗?”

    “非也,公主如果愿同老夫步行一段,可随老夫从后门一条小道离开,不过要烦请公主的侍女让马车转到前面大道上候着公主就行。”

    卫祀礼说了一堆,朝花只听见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喜笑颜开,照着他说的吩咐了霜叶,霜叶知道那条小路,不足百米长,走不了几步。

    告诉了车夫去哪里等,侍卫就驱动马车离开了,车轮扬起了一片尘土,霜叶连忙掏出帕子遮住了朝花的脸。

    细小的尘土飞扬,朝花眯起了眼,又倏地陡然瞪大。

    不远处走过来那个白衣飘逸的身影,不是萧琰又是谁?

    身材高挑灵秀,皎如玉树,真像舌尖上的美食图,引人垂涎三尺。

    原来,他说的有事就是回去换了身袍子?朝花扯着嘴角牵出个笑容,“萧先生,真是好雅性。”搞半天是有洁癖,觉得身上沾了灰。

    一听她又改回原先的称呼,萧琰笑了笑,拱手和卫大人打了声招呼。

    “这么巧遇见了萧公子,难道萧公子是过来看运河改道的?”卫大人并不知萧琰是和朝花同行过来的,实在想不出来他怎么能走上这条破路来散步。

    萧琰还没开口,朝花一双杏眼荡起波光,诚心道,“卫大人,非也,萧先生是我请来的。”

    “哦?”

    “萧先生知识渊博,精通多国风土人情,应该能帮忙调查出那些稀罕的草药香料什么的。”

    卫祀礼抚掌称好,“是啊,萧公子博览群书,又得公主信任,好事,好事。”

    说罢,脸色突然一沉,腹中咕噜作响,慌忙和她告了个急,一溜烟跑去院中如厕。

    趁着等卫大人从茅厕出来的功夫,萧琰凑到她耳边,“萧某什么时候精通多国风土人情了?”

    朝花梗着脖子,强行镇定了一下,“萧公子不是在雪国长大的吗,又来朝雾国呆了十年,这不就经历了多国风土了。”

    她这么说还是因为心中有愧,萧琰质子的身份像个是纸糊的灯笼,无论别人如何在面前恭维他,一旦皇家对他不满,谁都能踩上一脚。自己那番轻薄,倒是让他难堪了。

    现在她当着卫大人的面出言夸奖了萧琰,多少给他挽了点面子,她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

    “什么草药香料?”萧琰问道,刚才他听见朝花这么说就有些诧异。

    朝花简简单单,把大驸马手下高侍卫之死的事和后续告诉了他,不过关于那人淹死的那段,她故意一句带过。

    “所以这个侍卫把所有线索都留在住所?”萧琰淡淡一笑,“他死了,不就任人盖棺了。”

    朝花心中一喜,萧琰果然和她的思路一致。主子死了,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遗书,还有背后不配合调查的丞相大人。接下来,侍从又死了,留下了一屋子祸乱宫闱的石锤。

    这要不是凶手刻意安排好的假象,就是老天开眼,非把凶手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