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驸马的案子,其实根本没有凶手。”微微眯起眼睛,用手挡住从头上射下来的阳光,算时间,萧琰应该办好了,不然也不会什么消息都没传过来。

    “三驸马根本就没死,那具无头尸和井里的男尸,都不是他。”

    这下连张大人都张开大嘴,合不上了。

    余光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朝着这里走来,侍卫们似乎想阻拦,那人出示了腰牌,侍卫们纷纷退下。

    在座的各位目瞪口呆,看着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萧琰押着一个身着内务司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啊——!”一声尖叫。

    是三公主。

    她满脸涨得通红,扶着身边的女官,从席上站了起来,指着萧琰押着的那人,“你,你,你!”

    众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心中悚然。

    都听说三驸马身上有异香,衣物很难掩盖其体香,可是这人的长相又不是。

    萧琰站在下方,抬起头,看到朝花微微扬头的侧脸,在模糊的光线中,美的像幅芙蓉图。

    “公主,你要我去内务司找的人,我给你找来了。”

    朝花压下内心的悸动,佯装镇定,回身对吴总管说,“这个人,是内务司的制香师对不对?”

    吴总管大汗淋漓,踉踉跄跄地走到石阶下,看了那人一眼,像,又似乎不是,但腰牌是内务司下面掌仪的司香郎中没错。

    “这,这,制香之事,不是下官职责,是何尚宫啊。”小心翼翼地瞄了皇后一眼。

    宫里的人都知道,何尚宫和皇后是亲戚,这人要是何尚宫下面的人,几乎就是变着法子说皇后娘娘了。

    朝花也不理他,对着三公主朝云说道,“三姐,你凑近看看,是不是三驸马啊?”

    那人的身形猛然晃了晃,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朝云公主闭了闭眼睛,这人虽然五官不像,但一走近,那种枕边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她凄然地一笑,连连后退,靠在女官身上,“陆知非,你骗我骗得好惨。”

    那名宫人蓦然抬头,眼中似有愤恨,“你们认错……”

    萧琰招了招手,两名侍卫走上前,举刀对着男子,自己走到那人身后,抬手用力拉下他的衣领。

    一处暗红梅花形胎记赫然露在空中。

    那人嘶了一口冷气,倏地站直身体,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变了。冷冷地问萧琰,“萧景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萧琰挑眉,“不是萧某找到你的,是五公主。”

    朝花昨夜和他说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怀疑。杀人后砍掉头,其实更像是为了隐藏尸体的身份,林女官的证词倒是证明了她的猜想,可是林静浊虚晃一枪,又说出三驸马的尸体其实被抛在冷宫的一口井中。

    四公主的本事,到底能不能一剑杀死一名高大的成年男子,尚不好说,横竖只有一个目击证人,真的一口咬定也没办法。

    那具尸体被泡得面目全非,但是巧了,后脖子上没有梅花胎记。

    三驸马胎记的位置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所以林女官不清楚,连造假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朝花和张大人故意将计就计,假装相信了林女官的口供,暗中彻查她在宫中的人际往来,结果发觉她在宫里只出入于皇后的宫中和内务司。

    看似没有新的头绪,朝花就放下了这条线索。

    那次秦九兴致来了,和她说起敌国奸细有死间这一类,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活下去,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打算。

    她当时以为林女官和三驸马有私情,是为了想求生,可到了最后她扯出那么多皇后暗中所作的事,还是在天牢里自尽了。

    林女官是间谍,是为了靖国的利益而来,皇后不可能是她会要保护的对象,她费尽心思帮皇后杀人还安置尸首,难道不是做得有些过火?

    但林女官死了,那条线索就断了,朝花也没办法。

    一直到了昨天,连皇上也被人在寝宫中的熏香下了毒,毒发身亡。夜深人静,她才又把几桩案子串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这几案中行凶的人能做到不被人发现,那几味罕见的毒药功不可没。

    毒药还是混杂在香料熏香精油这样的宫中之物,材料又极难获得,即使是皇后也不可能准备那么齐全。

    她便做出一个极为胆大的假设,如果三驸马没死,他人会在哪里?

    “三驸马陆知非,长相出众,身有异香,像这样的人藏在哪里都很容易被发现,面容上可能还有办法掩盖,这天生的体香却是很难。”朝花慢慢朝着台阶走去。

    “所以藏起香味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置身于香气之中,宫里正好有这么一个职位。”

    回头看了一眼,皇后娘娘满脸震惊,她又把头转了过来,凝视着三驸马,“我猜娘娘也不一定知道那人就是你,只是将你作为一个可以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