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辞站起身,左手手腕一翻,凭空出现的黑雾绕个圈又消失不见,反而多了串黑玉佛珠。

    佛珠玉料细腻,色泽莹润饱满,幽幽地泛着光,莫名在月光下显出几分妖异的肃杀感。

    小鬼看到黑玉佛珠的一瞬间,威压压迫着他差点魂都没了,抱着头缩到墙角,满脸惊恐。

    真,抱着头。

    “神、神荼?”稚嫩的声音哆哆嗦嗦的。

    鬼界有一个传言,说现任掌妖、鬼两届缉拿大权的神荼大人,正是手持一串黑玉佛珠。

    都说他阴晴不定难伺候,脾气极差,心狠手辣,指尖一动,佛珠封喉,叫鬼魂飞魄散。

    没有小妖小鬼能逃得过他的魔掌。

    黑玉佛珠、脾气极差……都对上了!

    眼前这人……居然就是吗!?

    唐辞将黑玉佛珠挂在左手,拇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上面的某颗珠子,发出轻微的响动。

    “现在知道怕了?”

    小鬼直接跪了,一小团身体伏在地上,脑袋像上供一样的摆在那。

    “大、大人,我没害过人,我是野鬼,还不入轮回的……”

    他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求饶:“我就是到处飘啊飘,偶尔吓唬吓唬人,没害过人,真的,您别杀我。”

    唐辞掀了掀眼皮看他。

    一个无头小孩,浑身青黑,旁边还摆个脑袋,趴在你面前。

    这场面搁在别人身上,指不定该谁害怕。

    “老实点待着。”

    唐辞敛回眼,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

    居民楼两梯两户,楼梯间灯光常亮。

    唐辞打开门,被外面灯光晃了下,眼睛不太舒服地眯起来。

    缓了会儿,他才推开右侧厚重的防火门,顺着楼梯下楼。

    越靠近楼下,唐辞听到的吵闹声就越大、越清晰。

    骂声哭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唐辞忍一周了。再忍是狗。

    大半夜的,女人正在房间里骂儿子,熊孩子哭声凄厉,泪流满面,脚边全是碎瓷片。

    突然家门被敲响。

    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一顿,神色警惕起来,这大半夜的,“谁啊?”

    外面没声音。

    女人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拔高音量,“谁在外面敲门啊?”

    外面还是没声音。

    女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踮着脚,眼睛透过猫眼上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很高,低着头,略长的头发遮住脸,只能看见半截苍白到过分的削瘦下颌。

    这时,门外的男人突然抬起头,露出锋利地眉眼,双眸幽深不见底,黑的浓郁,仿佛要把人的魂魄摄了去。

    再配上他白得瘆人的肤色和殷红的唇,漂亮是漂亮,但在深更半夜里,活脱脱是闹鬼的好苗子。

    果然。

    “啊啊啊——”

    女人被吓到,尖叫着连连后退,客厅的小孩也不敢哭了。

    整个楼道连着室内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女人背靠在玄关上,防备地看着门口,抚着胸口顺气儿,手都在抖。

    外面那是谁?是人吗?变态?还是杀人狂?

    “我住你楼上。”唐辞冷冷开口,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客厅。

    他突然开口,女人骤然松了口气,脊背一松,背靠在玄关上。

    她稍微冷静了点,突然想起自家楼上确实是住了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搬家的时候看到过一眼,足以印象深刻。

    刚刚太紧张,加上猫眼看人和正常不一样,她才没认出来。

    “大半夜的,你什么事啊?”

    方才的恐惧让女人出了一身冷汗,哪怕现在冷静下来,声音也显得尖锐。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