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鬼一妖又绕着废弃楼房兜了一圈,黑衣人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白巢,真不是我闻错了,这阴气太重了,绝对有鬼。"

    "妖气也很重。"白巢皱眉。

    "这事儿不对啊。"黑衣人:"难道有妖又有鬼?不应该啊,妖和鬼不是谁也瞧不上谁么,怎么可能在一起厮混……"

    "总有例外。"白巢毫不留情地说:"不过我确实瞧不上你。"

    黑衣人:"滚滚滚,你算个屁。"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却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在夜幕中听着格外瘆人。

    黑衣人和白巢对视一眼,化作黑影,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掠去。

    他们的速度已是极快,然而等到达那片废墟之处,却已经晚了。

    荒乱杂草之中躺着三具尸体,都是小孩,最小不过婴儿,最大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尸体浑身黑红,四肢和躯干都肿胀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充了气,森森地往外冒着黑烟。

    很明显,这正是他们刚才寻找的气息源头。

    "人?有东西来这抛尸,速度比我们还快?"黑衣人皱了皱眉,戳戳旁边的白巢,"咱报警吧。"

    "报个屁。"白巢说:"你没看见尸体上的鬼气是不是?"

    黑衣人当然看见了,他只是不想管。

    "甭管什么气,这死的是人,又不是鬼啊妖的,杀人的家伙也不在这,不报警干嘛?人又跟咱们无关。"

    白巢没理他,蹲下身,从旁边捞了根枯草根碰了碰尸体的脚,"鬼气浓郁,也有妖气。"

    妖怪和鬼的残留的痕迹同时出现在人类尸体身上……

    "这事不对。"他扔下枯草根,头也不抬地说:"我在这看着,你去请神荼大人。"

    黑衣人立刻炸毛:"请神荼?我不去,你去。"

    "丛良。"白巢语气威胁。

    "干啥?"丛良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白巢看,"凌晨三点半请人,就他那脾气,你找死我还想活呢。"

    白巢:"……"

    "上次就是我请的,也该轮到你了,别不要脸。"

    丛良往边上撤了一步,十分无耻地赖账:"脸哪有命重要。"

    白巢蹲在地上跟他干瞪眼了一会儿,没赖过他。

    "算了,我也不敢。"他掏出一张黄纸问:"带香没,我祭道符给大人。"

    现如今有三种请神荼的办法,一是供香烧符纸,请神荼现身抓妖捉鬼,但是符纸特殊珍贵,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太舍得用。

    第二种方法就是他们直接去请。

    但现在两人都没这胆子。

    传说还有第三种方法,只是流传了很久,现世已经没人知道了。

    丛良从袖子里掏啊掏啊,可怜巴巴地掏出半截香来,"就这么一点了,我都舍不得吃……"

    白巢直接抢过,手指掐了道妖火点上,祭符纸。

    黄色的符纸转瞬被烧干净,却没变成灰烬,而是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流光符咒,转瞬便消失。

    见状,丛良一揣袖子,也跟着并排蹲下了。

    -

    两分钟后,刚消停睡了不到四十分钟的唐辞感受到什么气息,倏地睁开眼。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来,略微抬起左手,手心上便多了一道金色流光,可不就是白巢刚烧的那个。

    唐辞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如果没遇见什么棘手的事,底下的人绝对不会找他。

    他起身,化出黑玉佛珠,徒手劈开一道鬼门,然后抬腿迈进去。

    丛良和白巢正蹲着研究乱草丛里的尸体,面前突然多了一道黑雾缭绕的门。

    两人条件反射往后退,脚踩脚差点没在唐辞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唐辞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很淡,带着未散的困倦,"找我什么事?"

    丛良立刻稳住步伐,揣起袖子,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大人来啦。"

    这礼数和语气,和刚才在白巢面前耍赖的那个根本判若两鬼。

    白巢看得脸一抽,主动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地方我们第一次经过的时候还没有尸体,听声音应该是后来才被什么东西扔这的。"

    "对对。"丛良抢话过来,"而且速度很快,我和白巢赶过来的时候,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

    白巢:"尸体上有阴气也有妖气,我们一时之间拿不准怎么回事,才请您过来。"

    唐辞听完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尸体的额心,尸体身上的黑烟便浮动着,汇聚到他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