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良报完警,扭头去问:"这什么情况,这到底是谁啊?"

    白巢瞅他,"你到底死了多久?"

    "七十来年吧。"

    "难怪你不知道。"白巢了然。

    丛良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神荼和那位…大人是认识没错吧?而且我没看错的话,神荼刚才是不是动手了?黑玉佛珠……那位大人不仅没死,还轻而易举地给佛珠带走了?"

    那、那可是一颗珠子就能让鬼魂飞破灭的凶器啊!他就那么两根手指头一夹,就,就带走了?

    白巢拍拍他的肩膀,"你没看错,就是这么回事。"

    "那位谢珩大人,是比神荼还不能招惹的存在……"白巢幽幽道:"知道妖、鬼两界黑名单吗?他就是黑名单上第一人,都说他是笑面虎,其实人特阴毒。"

    十九狱的执掌人,所有妖怪鬼魂的生杀刑罚,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要是想让你现在魂飞魄散,你就活不到下一秒,十九狱的其他狱使者或许还按规矩办事。但是那位大人,规矩在他那儿就是摆设。"

    丛良眨了眨眼,"有这么狠吗?神荼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以为呢?"白巢压低声音,再一次语出惊人,"我之前听小道消息说啊,神荼就是那位教养大的。"

    "卧槽!!"丛良这回是真清醒了,摸着后脖颈心有余悸道:"难怪我刚才感觉自己要身首分离了……"

    "可是不对啊,他这么……那个,牛逼。"丛良满脸纳闷,"为啥这七十来年我都没听说过他?"

    白巢遥望着天,"因为他有将近一百年没出现过了。"

    "没出现过?"

    "对,完全杳无音讯的那种。"

    现在再次出现,估计妖、鬼两界又要闹一番,说不定要传到什么程度。

    "那再出现不是好事么,为啥神荼对他是这个态度?而且那位还……"他憋了个合适的形容词,"感觉挺纵容的。"

    白巢本身知道的也不多,而且这种一听就有内情的事情,他上哪知道去?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他满脸嫌弃不耐烦地说:"打听这么多,你不想活啦?"

    丛良"嘿"了声,满脸不服道:"我就问问,什么活不活的!"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白巢目光幽幽地看着他:"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丛良:"……"

    -

    唐辞从废旧大楼离开后,或许是牵扯到点旧事,他难得打算回一趟桃止山。

    桃止山是每任神荼的住处,但前面那些任神荼不是妖就是鬼,只有唐辞本质上算是个人,所以更多是住在人群里。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藏在心底,隐而又密,唐辞自己不太愿意承认。

    直到今天再见到谢珩,他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一些可以称之为是"过去"的事。

    早些年住在十里涧的时候,谢珩曾开玩笑地说:"我们小阿辞明明是个人,怎么活得跟鬼似的?"

    唐辞当时不大一丁点,不知道因为什么浑身都是伤,鼻青脸肿还犟着脸说:"别管我闲事。"

    "行啊你。"谢珩气笑了,将他的脸捏到变形,"好的不学,净跟着我学这些嘴皮子功夫?"

    唐辞当是怎么答的已经记不清了,无外乎就是大逆不道地说些"近墨者黑"之类的。

    再往后,谢珩在那件事情后消失,唐辞才开始学着像人一样生活,也许是他骨子里倔强的想跟谁证明什么吧。

    只是……

    唐辞想到今晚难得一见的"故人",自嘲一笑,他本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谢珩说要解释,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说到底,当初他自己也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桃止山悬空于黄泉道之上,正底下对着的就是忘川河,黑雾缭绕,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边儿。

    山顶有个木屋,唐辞难得回去就睡在那里。

    他前脚刚从鬼门里出来,后脚就听见了一道粗哑的声音,说不上难听,但绝对不好听。

    "小阿辞,小阿辞,回来了,回来了,想你……"

    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扑腾着翅膀飞到唐辞身边,掉了一地鸟毛,亲昵地凑过来讨好。

    "小阿辞,小阿辞……"

    听这称呼以及聒噪程度,一看就知道是经谁手里养出来的,和它主人一个德行。

    唐辞随手一抬,送了道黑雾过去,缠住鹦鹉的尖嘴。

    "嘎嘎嘎——"鹦鹉嘴巴挣脱不开,落到唐辞肩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想烫了拔毛?"唐辞偏头警告。

    鹦鹉立刻不敢动了,宝贝似的拢起翅膀,脑袋亲昵地贴了贴唐辞的脸,乖乖站好。

    木屋门口窝了只通体纯银的大型白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