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越往东边走,他们能感受到的阴气就越重。

    最后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建筑物面前,三层楼,一个广场,广场上有些常见的健身器材,都破旧了,建筑物周围都是带钉子的铁丝网,看着密不透风的。

    “红太阳疗养院?”丛良看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牌匾,嘴角一抽,“好…朴实无华的名儿。”

    “有妖的味道。”白巢嗅了嗅,抬头问:“大人,这就是那东西的老巢了吧?”

    唐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是掀唇说了句:“追狗的结果。”

    他从黑烟上能感受到的气息就在这里。

    “里面阴气更重,保不准藏个厉鬼,”丛良有些愤恨地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王八蛋敢抛尸?还杀小孩作孽!”

    听到这义愤填膺的话,唐辞看了丛良一眼。

    他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起伏,人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只是能在丛良嘴里听到这种话,唐辞还觉得挺稀奇的,毕竟对方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鬼。

    丛良被看的心里打颤,干巴巴道:“大人,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不是。”唐辞说:“我只是好奇,你居然会为他们的死亡而生气。”

    其实白巢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当时丛良看着那几具小孩尸体的时候,可没什么反应,刚刚那话不像是丛良的台词。

    丛良挠挠脑袋,“也不是生气,好歹我活着的时候也是人,那些小孩还那么小呢,我就是觉得可惜。”

    “倒也是。”白巢点点头,“还有个婴儿呢,那么大一丁点儿。”

    唐辞听完他们的话,思考片刻,才点头说:“是可惜。”

    还没来得及接触更多各种各样的人,也没来得及多看看这世界丰富多彩的样子,所以可惜。

    但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这或许也是好事,可以免去走一番生老病死的痛,免去和爱人亲人朋友之间的诸多悲欢离合。

    人归根究底不正是因为在这世上待的时间越久,才有越多割舍不断的牵绊么?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

    唐辞又想,那谢珩呢?

    他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多年,又突然出现,也是因为有什么他放不下舍不得的吗?

    如果有,又会是什么呢?

    唐辞睫毛轻颤。

    “大人?咱们不进去吗?”白巢问。

    他们都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了。

    “进。”唐辞敛起思绪,一道黑雾开了疗养院铁门的锁。

    白巢嘟囔了一句“真方便”。

    丛良“哎”了声,边跟着走边说:“这里怎么会荒废成这样啊?好歹也是城区,怎么没人拆了盖个别墅什么的?附近人都没一个,变成荒郊野岭了都。”

    唐辞:“阴气重,人靠近这里会被阴气缠身,小则倒霉生病,重则容易撞鬼丧命。”

    “人最好远离这些,不然容易死。你一个鬼,这些不知道?”

    “噗。”白巢没忍住笑,咳嗽几声。

    丛良一噎,“不是,我忘了,您别介意,我脑子不太好。”

    唐辞侧过头仔细看了看他,“嗯。”

    丛良:“……”

    这眼神怎么回事?这算人身攻击了吧?这就是人身攻击啊!

    白巢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那、那等咱们处理完这里,到时候总该有人过来搞拆迁了吧?”丛良梗着脖子,试图说点什么为自己的脑子挽回面子。

    结果他听见神荼问他:“处理什么?”

    丛良一头雾水地答:“这儿的阴气啊!”

    唐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只负责抓,不负责其他的。”

    如果那个杀人的家伙就藏在这里,他也是抓了送十九狱拉倒,残留的阴气和他有什么关系?

    丛良长长地“嗷”了声,嘟囔:“可是如果其他人一旦靠近被阴气缠身,倒霉生病是小,要是被厉鬼缠上又死人了咋办?”

    闻言,唐辞脚步一顿,蹙眉说:“那还是顺手处理了吧。”

    “啊??”丛良不知道为啥这祖宗改口这么快,难道是因为他说了会死人,而大人担心无辜人的生命?

    “大人可真是面冷心热!”他感慨奉承道。

    唐辞略带疑惑地瞥他一眼。

    他只是担心有鬼害人造杀孽,最后还是得他去抓鬼,徒增工作量。

    要是丛良知道唐辞的心里想法,估计就不会说那句“面冷心热”,而是要郁闷到吐血了。

    “哎,咱们到了。”白巢突然说。

    几句话的功夫,几人已经穿过疗养院的广场走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