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十里涧原本看着繁茂的枫树眨眼就变成了枯枝。

    谢珩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抹去嘴角的血,有些难堪又自嘲地勾起唇角。

    现如今维持一个障眼法也能让他的身体变成这副德行。

    唐辞刚才要是再晚走一刻,他怕是真的要撑不住。

    好在……死不了。

    就是得养更长的时间了。

    唐辞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丛良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大人,大人!你来了。"丛良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白巢在里面看着那俩小孩呢,我带您过去。"

    唐辞"嗯"了声,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警局被问话的时候,电话里白巢喊了他一声大人,那个黑皮警察差点给他手机缴了。

    他想了想说:"以后别叫我大人。"

    丛良"啊"了声,反映两秒后哭丧着脸,"大人我做错什么了,您别辞退我啊!"

    唐辞嫌弃地看他一眼,"让你喊别的。"

    现在社会和上任神荼在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他喊上任神荼"大人",被人听到了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现在要是被人听到,总会被人觉得是他们有病。

    丛良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是我误会了哈哈哈哈……"

    "那我喊您什么啊?老大?怎么样?应该可以吧。"他问。

    唐辞想到离泽也是这么喊谢珩的,抿了下唇,"不怎么样。"

    "啊?"丛良挠了挠头,"那我想想,再换一个……"

    "算了。"唐辞说:"就先这样对付用吧。"

    丛良老老实实地"哎"了一声,偷偷摸摸地观察神荼大人的表情,怎么就突然改主意这么快了呢?

    唐辞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在没人察觉到的角落,他轻捏了下食指关节,试图隐藏自己心里泛起的一点波澜。

    两个小孩的病房在五楼,门口站了两个年轻警察,一眼就能认出来。

    唐辞和丛良走过去,警察已经提前和丛良打过交道,知道对方身份特殊,但他们不认识唐辞,出于职业习惯,他们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丛良清清嗓子,"这是我们老大。"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侧开身放行,"请进。"

    病房门再次关上,白巢听到声音,迅速走过来,"大人您来了。"

    丛良捅捅他,小声说:"以后叫老大了,老大说的。"

    "嗷嗷。"白巢很快改口,"老大,这俩小孩都不太对劲,其中一个身上有妖力的残留,我刚才已经帮他驱除了,但他好像还是不太好。"

    "另外一个……身上什么都没有,但就是醒不过来。"

    唐辞"嗯"了声,皱眉看向两个躺在病床上几岁大的孩子,见他们嘴唇发白,几乎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一沉。

    他先是给两个小孩探了脉,然后去扒那个一直醒不过来的小孩眼皮,又唤出黑雾笼到他们身上。

    丛良和白巢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不添乱。

    大概半刻钟后,唐辞才收回手。

    "怎么样大人?"白巢赶忙问,他刚才看大人一直皱着眉,有点担心这两个小孩的生命安全。

    以前发现的都是尸体,死了他们也没办法,但现在这两个还喘着气儿呢,能救一定要救。

    "他死不了,但是身体受到妖力重创,养不好。"唐辞指着左边的病床,上面躺着白巢清帮着驱除过妖力的那个小孩。

    他说养不好的意思就是:对方可能一辈子都要病怏怏的了。

    白巢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唐辞睨他一眼,冷声说:"妖界的东西不能用在人身上,你是妖,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是。"白巢垂下头,将不该有的心思压了回去。

    丛良在边上听着,声都不敢吱一声。

    唐辞收回视线,看向右边情况更棘手的孩子,皱眉说:"他的魂魄丢了一部分。"

    "什么?"丛良大惊:"魂魄丢了?一部分?"

    唐辞点头,"有人强行将他的魂魄分开了,只有找回来,才能救他。"

    丛良目光沉痛地看向那小孩,他是鬼,他更知道魂魄受到伤害会有多痛苦,更别说是被强行分开了,那和用手将人身体活活撕开有什么区别?

    "这个幕后凶手太恶毒了。"丛良忍不住说。

    这也同样意味着,他们正在追查的这个凶手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丛良,你去查验之前找到的那些儿童尸体,核实他们死后魂魄到底有没有被阴差带去鬼界。"唐辞突然说。

    "您是说他们的魂魄可能也丢了?"丛良感觉背后一凉。

    如果真是那样,而他们却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这可是鬼界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