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当时□□熏心,居然没察觉到谢珩心里打的如意算盘。

    唐辞冷笑一声,好得很。

    他迅速换好衣服,捏着黑玉佛珠,劈开鬼门踩了进去,连离开时的背影都冒着火。

    -

    水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谢珩过来时穿了一套全黑的衣服,可以遮掩一些血液的痕迹。

    他拿出手帕仔细地擦着手指,擦完还将手放在鼻尖闻闻味道,然后不满意地皱眉。

    腥味太重,回去要洗个澡才能抱唐辞。

    周围的地面上都是尸体和喷溅的血迹,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堪称屠戮的大战。

    谢珩捻着指尖,冷漠抬眸。

    水牢中央站着一个人,脖子,四肢和腰部都被铁链锁着,让他不得不以一个"大"字的姿态被泡在水里,水线直漫过腰,蓬头垢面,脏兮兮地像个乞丐。

    "抬头。"谢珩的声音在水牢内听起来格外空旷寒冷。

    随着铁链碰撞的声响,水牢里的人缓缓抬起了头,他生了一张瑰丽魅惑的脸,男生女相,阴柔之美。

    他眼神明亮,谢珩从他眼中看到了只有疯子才有的执拗和癫狂。

    这就是楚宸护着的人。

    害过阿辞的凶手。

    "楚宸在哪?"对方沙哑着声音问。

    谢珩轻笑,说出来的话却令人遍体生寒,"死了。"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震惊,几乎是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楚宸是东岳大帝,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掉。

    谢珩很轻地叹了声气,"不然他为什么不来救你?"

    那人神情怔愣,眼里的光逐渐消失,苦笑道:"不会的,他不会救我的,他恨我,他想我死。"

    "哦?"谢珩似乎来了兴致:"你们有仇啊?"

    那人没说话。

    等了两秒,谢珩点头,自顾自道:"那你也恨他吗?"

    对方还是没说话。

    "看来你爱楚宸。"谢珩嗤笑:"就你那颗肮脏的心,也会爱人啊。"

    听到这句直白刺耳的话,那人猛地抬起头,双目死死地盯着谢珩,哑声道:"你不就是来杀我的吗?废什么话。"

    "我是来杀你的没错,但我不想给你痛快。"谢珩说:"我知道你是谁,代越,楚宸活着的时候,你利用他对你的爱杀了他。"

    "现在你又害了很多人,他居然还不忍心杀你。"谢珩冷笑一声,"你说可不可笑?"

    "那又如何?"代越死不悔改,哑声道:"我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试验,牺牲几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楚宸爱不爱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谢珩耸肩,轻描淡写道:"不过就是因为他想留你一命,所以我看他碍眼,顺手杀了他。"

    "不可能!我不信!楚宸没有这么容易死!"代越癫狂地嘶吼。

    谢珩:"我知道,别人杀不了他,所以我亲自动的手。不然你以为我能找到这来?我可是来杀你的,楚宸会不拦着我?他的尸体还在寝殿呢,可惜你看不到。"

    "不、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代越惊恐地向四周张望,大喊:"楚宸!楚宸你出来!你们合伙骗我是不是?你想报复我是不是!?你出来啊,楚宸,你给我出来!"

    "别发疯了,他要是活着早就来了。"谢珩扣了下指节,嗓音微凉,"代越,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不——我没有,我没有……"代越疯狂摇着头。

    杀人诛心。

    像代越这样的人心早就麻木了,他也许什么都不在意,但谢珩依旧从他身上试探出了他对楚宸的在意。

    所以谢珩告诉他,楚宸死了。

    他就是要看到代越心痛和后悔的样子。

    像曾经他亲眼看到唐辞遭受那些痛苦时,他也心如刀割一样,他要让代越也因为楚宸而痛。

    "你只知道将妖和鬼的力量融合在人的体内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但你不知道那种力量的反噬有多严重,也不知道承受妖鬼之力要遭受多大的痛苦,你更不知道,一旦妖鬼之力成功融合,这种禁术就会把诅咒就会刻在别人身上。"

    谢珩掀开眼皮,凉凉地掠他一眼,他抬起手,手腕处便散出雾气,聚成缕缕丝线飞向那人的身体里。

    代越发出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地牢,他本来已经被寒水泡的近乎失去知觉,可当谢珩的那些雾气入体钻进他的经脉时,他还是感受到了蔓延在肢体内的剧痛。

    "你现在感受到的这些,远不及那些枉死之人遭受的一半。"

    更不及唐辞。

    谢珩嗓音微凉,却依旧轻飘飘的。

    耳边是代越因为痛苦而发出的低吟,谢珩跟没听见似的,继续道:"楚宸死的时候也受尽折磨,甚至比你还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