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危急时刻,只有程越然挺身而出,愿与魔剑决一死战,意图铲除魔剑。

    两人约定,一对一战斗,其余人不可插手。

    程越然本可以获胜,而非与魔剑同归于尽。

    可在生死关头,他的本命剑忽然停住了,导致自己最后死亡。

    程越然刚想出声,告诉自己的师兄,自己与魔剑同归于尽,夺舍重生的事,却发现自己无法无声。

    福至心灵,他又想到,自己的本命剑,是师兄托沧浪派的掌门锻制而成,赠与自己。

    自己的剑在最后一刻莫名其妙地停住,未必与自己的师兄没有关系,尤其师兄在诀别时说不管自己的死活。

    更何况,他早与师兄分道扬镳数百年。

    因为他是亲妖一派,而师兄是反妖一派,两人政见不合,分道扬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两人数百年不曾见面,只在程越然与魔剑决战前见过一面,当时对方毅然决然地说不管自己的死活。

    就连自己与魔剑决战时,对方也没有来观战。

    于是,程越然什么都没有说,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嘴。

    对了,他想,刚刚紫服男子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岳关山。

    是个好名字,不如用这个杂役的身份生存,然后找出杀死他的幕后真凶。

    暖流涌过自己全身的灵脉,抚平剧痛。

    很快,程越然尽断的经脉被修复,整个人开始恢复了生机。

    “多谢……”

    程越然将师兄两个字咽下去,用沙哑的声音说出:“多谢苏长老。”

    “不必谢,行医救人本就是我们医修的本职。”苏一尘收手,站立起来,整个人俯视还躺在地上的程越然。

    程越然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听到耳畔传来编钟沉重的声音。

    此刻已是黑夜,整个太和山脉却被照亮如白昼。

    ——是程越然的长明灯亮起了。

    太和派的每一位弟子,从外门弟子进阶到内门弟子后,就会在太行山脉的龙脊背中点亮属于自己的那盏长明灯。

    在人死后,长明灯会从龙脊背中飞出,直达九霄。

    与此同时,沉重的编钟曲子也会响起,代表着哀悼。

    编钟声与长明灯,都代表着一件事——程越然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岳关山。

    程越然微微垂眸,看着眼前的苏一尘,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在与魔剑的战斗中牺牲,但对方却面色柔然,没有透露出一点点哀戚。

    这更让程越然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能将夺舍的事情告诉师兄。

    就在沉默的时刻,大门打开,紫服男子领着两名外门弟子进来。

    “启禀苏长老,就是他,庞同,将岳关山打得奄奄一息。要不是碰巧遇到您,恐怕岳关山就要死了。”

    苏一尘面色一沉,脸上惟余肃穆,他冷冷道:“跪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磅礴的威压泄出,压在庞同身上,压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可知,残害同门,罪加何等?”苏一尘说话的声音严厉平稳,丝毫没有为师弟之死感到悲痛。

    “我们没想杀他!”庞同努力为自己争辩,“我只是想小小地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他这么不禁打,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说谎!”紫服男子挺身而出,为程越然,也就是他心目中的岳关山辩护,“你是看履霜峰的小师妹要带岳关山前往秘境,而不带你,所以你心有不甘,准备杀死岳关山,夺取去秘境的机会。

    “要不是我碰巧带着人看到,你落荒而逃,你的计谋就要成功了!小师妹可以带一个人前往秘境,你作为履霜峰的外门弟子,要是岳关山死了,你更容易得到这个机会。”

    “窦海书,你血口喷人!”庞同想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却被威压压得无法站立,只好跪着仰头看向窦海书。

    程越然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要杀岳关山的那人名叫庞同,是履霜峰的外门弟子;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紫服男子名叫窦海书。

    他牢记在心,不开口,免得多说多错,被人发现自己不是岳关山。

    “残害同门,理应交由戒律堂的马长老审判,”苏一尘面色凝峻,“但今日我……我师弟遇害,各大长老都前往龙脊背为其哀悼,来不及审问你们。

    “我善做主张,将你们发配至穷凶崖,关押十年,你们有何异议?”

    穷凶崖,原来是太和派灵力最充沛的一座灵峰,后来用来关押煞神,原来的天下第一剑修仇歌,导致灵力枯竭,煞气弥漫。

    在仇歌逃出,被林清言杀死后,穷凶崖仍然只有一点点灵力,更多的是煞气,不利于修炼。

    被关在穷凶崖,可以说不用修炼了,这十年的光阴就算浪费了。

    庞同不服气:“苏长老,这未免也太严苛了!”

    “这还严苛?!”苏一尘厉声道,“按照门规,残害同门,是要在穷凶崖被赤焰鸟抽出灵筋,逐出师门,落入凡间,从此成为一介凡人。我对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庞同被威压压得透不过气,闻言,心中更是害怕不已。

    原来传闻中温温柔柔的苏长老也有这样严厉的时刻。

    他只好认栽:“是,弟子并未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