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钰风听到自己在程越然心中是特别的,顿时心花怒放,再不计较更多。要想在程越然心中留下痕迹,就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他趁着程越然不注意,猛然在对方双唇上留下一个吻。

    “我是特别的,这话是你说的。”欢钰风开心地在原地跳了跳。

    程越然觉得欢钰风有些夸张,心中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劲,自己在对方心中是否分量过重了?怎么对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感到如此开心?

    好在欢钰风收得及时,他咳嗽了几声,用拳头掩住自己的勾起的嘴角。

    “像我这样特别的人,在你心中又有几个?”欢钰风顿时想到了还在阵法之外的苏一尘。

    “很多。”程越然没有多余的话,只用了两个字就破除了欢钰风的欢喜。

    “很多是多少?”欢钰风勾起的嘴角顿时落下,他暗中安慰自己,至少像他这样特别的人,不会和程越然欢好。

    “要我一一数给你听吗?”程越然双手握拳,每说一个人,就松开一根手指,“我的挚友傅霁,他在我心中同你一样特别;我的师兄苏一尘,他也是特别的;我的师尊明月真人,他亦是特别的……”

    “够了!”欢钰风无奈地扶额,“你不用再数了,我心中有数了。”

    欢钰风安慰自己,虽然自己只和程越然认识了百年,却和对方认识了千年的人分量相同,若再假以时日,他一定是对方心中最特别的那个。

    “说了这么多,我可以走了吗?”程越然这时才记起,自己的师兄神识受损。

    “你去哪?我陪你一起去。”欢钰风将长恨鞭环在自己的腰上,跟着程越然一起走出宫殿。

    却没想到,程越然转过身,伸手叫停:“你不必跟着我。我是我,你是你。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不能将我的事情变成你的事情,你懂吗?”

    欢钰风恨不能将自己融入程越然的生命中,可对方却想要泾渭分明,只在想要双修的时候才来找自己。

    一想到这,他就恨得牙痒痒。

    欢钰风拉起程越然的左手,在对方的手背上留下两排见血的牙印。

    “好了,你走吧。你说得不错,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可能轻贱自己。”欢钰风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程越然这时惦念着师兄,便点了点头,飞向来时的地方。他用神识探查过了,师兄仍然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飞到师兄面前,落地,心中深感愧疚:“师兄,你还好吧?我一个月前弹回的神识,是你的吗?你有没有受伤?”

    “我的伤已经好了。”苏一尘眨了眨眼,语气温柔,仿佛没有被程越然伤害过那样,仿佛不是在合欢宗外站了一个月,而是仅仅一天。

    “你在合欢宗外,长相如此出众,又是合体期大圆满的境界,有没有合欢宗的弟子来找你?”程越然很是好奇,难道师兄真的断情绝爱,不会对他人动心的吗?

    程越然不愿意对欢钰风动心,是怕牵涉太深,自己又是维护妖族居多,有不少人暗地里想要害他,他自己死了倒是没什么,他害怕欢钰风被他拖累。

    但师兄对妖族和人族的事情从不干涉,只是有人活着有受伤,他都会救助而已。

    对了,程越然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师兄还没有激烈地反对妖族,师兄是什么时候开始激烈地反对妖族的呢?

    他发现,他对自己的师兄了解太过粗浅。

    他对所有人的了解都太过粗浅。

    他只在意他自己。

    “我对合欢宗的弟子不感兴趣。头两天还有不懂事的弟子来找我聊天,都被我打发了,后来他们就懒得来找我了。”苏一尘还是用那种轻柔的语调说着,仿佛他的打发也是轻柔的、无害的。

    “你与欢钰风的事解决了吗?”苏一尘问。

    “好了。”程越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们回无咎峰吧。”

    “好。”苏一尘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途中,仍然是程越然御剑载着苏一尘。

    苏一尘站在程越然身后,很自然地看到了程越然后颈上的红痕。他的双眼变得深邃起来,他紧握双拳,强忍心中涌上的无限酸涩。

    他心想:“总有一天,我要你身边只有我一人!”

    程越然不知道苏一尘心中在想什么,问出心中所想:“师兄,一个月前,你为何放出神识来探看我与欢钰风行事?”

    “我从未见过这种事,一时好奇罢了。”苏一尘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程越然看不到苏一尘几近扭曲的面貌,只听声音,还当对方真的好奇。

    可不知如何,在回忆中,程越然能够全视角地看到苏一尘的面貌。

    “原来师兄当时是这样的表情。”程越然心中顿时生起了一丝对苏一尘的怜惜,可这抹怜惜很快被他掐断,“我为何要怜惜苏一尘?正是他害死了我。”

    现在知道了苏一尘和欢钰风对自己扭曲的感情后,程越然再看这一切,就全然明白了。

    欢钰风对自己的无情又爱又恨,师兄则对他找欢钰风这件事只有恨意。

    两人回到无咎峰后,宛若无事发生。

    直到十年后,峨眉派掌门严静涵找上门来。

    “对了,就是这年!”程越然预感到什么,但回忆到此为止。

    “苏一尘!”他大喊着从梦境中抽身。

    程越然猛然坐起身,额头挂满了灵力凝结而成的汗珠。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戚亦然在一旁,连忙关切着上前。

    程越然抬手,用手背随手一擦额头上的虚汗,他用的是左手,他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咬痕——正是梦境中欢钰风留下的咬痕。

    “怎么梦境还会变成现实?”程越然愈发不懂了,他的死,他的重生,一切的一切,还有这个梦境,都让他没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