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刚渡完一次情劫,距离下一次还早得很,再说,沈霁筠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谢小晚如此说服自己。

    峰回路转。

    沈霁筠还以为没有希望了,现在得到了谢小晚地回答,竟有些不敢确定自己所听到的:“是……真的吗?”

    谢小晚:“是真的!”

    说完之后,他就大步走出了凉亭。

    亭前有着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

    谢小晚落步在其上,夜风徐徐吹来,带来一股凉意。

    这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困扰着他的事情。

    等沈霁筠死了,就可以解决这一切了。

    想到这里,谢小晚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是云竹君等着凡人少年死去。

    如今是风月楼主等着废人沈霁筠死去。

    这一前一后,可谓是……风水轮流转啊。

    谢小晚走到了桃花树下。

    桃花繁盛,深深浅浅的粉色桃花花瓣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匹上好的绸缎。

    谢小晚在树下望了片刻,其中一片花瓣飘落在了额心处。

    他想到了什么,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夜色深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罢,谢小晚也不管沈霁筠听到了没有,直接朝着走廊走了过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游廊中。

    凉亭下。

    沈霁筠一直注视着谢小晚的身影,一直到看不见了,也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有收回目光。

    夜深露重,寒意渐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霁筠方才走出了凉亭。

    一步一步,他走得缓慢,但步履却平稳坚定。

    他赌赢了。

    -

    第二日清晨。

    风月楼的弟子终于姗姗来迟,前来接他们的楼主回去。

    风月楼的风格一向奢靡铺张。

    马车是用千年沉香木打造而成,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清香;用来拉车的则是一水的白马,通体没有一丝杂质,背上生鳞、头上生角,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还有随行伺候的侍女,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这样的阵势,一出场就惹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负责接人的弟子以为能够博得楼主的青睐和夸奖,可一看,谢小晚的脸上淡淡的,一直到上了车,都没什么表示。

    弟子心中有些没底,还以为犯了什么忌讳,不敢问谢小晚,只好转而去向妙音打听。

    “楼主这是怎么了?我这都是按照楼主喜欢的安排的……”弟子惴惴不安。

    妙音安慰道:“与你无关,是楼主心中有事。”

    弟子想要挽救一下,说:“要不要给楼主安排一些赏心悦目的侍从,说笑取悦一番?”话刚一说完,弟子就缩了缩脖子,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啊?”

    妙音不动声色地扫过了马车中的一道剪影,说:“是你感觉错了,南州温暖,怎么可能会冷。”

    弟子摸了摸后颈,没当回事,又问:“楼主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又是什么身份?我该如何对待?”

    妙音没有多说,只道:“以礼待之就是了。”

    这弟子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该不会是楼主的相好吧?”

    妙音:“……”

    弟子自顾自地说:“按照楼主以往的习惯来说……这两个人都是楼主喜欢的类型,不过按我的经验看来,楼主应该会喜欢年轻一些的那个……”

    说着说着,他又摸了摸脖子,“怎么又变得这么冷了?”

    妙音:“……”

    若是云竹君的修为还在,你怕是要被戳成筛子了。

    妙音为了拯救同门弟子一命,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神:“出发了!”

    一声令下,拉车的灵兽跑了起来,一骑绝尘,引起了不少人的感叹声。

    与外面的热闹不同,马车中则是一片安静。

    刚才弟子与妙音的交谈内容,坐在马车里的人都听见了,一个字都不差。

    沈霁筠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但浑身气息低沉,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周寒玉正襟危坐,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谢小晚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咳……”他轻咳了一声,“其实,我不是特别喜欢年轻的那种人。”

    “不、不对。”

    “我是说,我是很专一深情的。”

    “……算了。”

    谢小晚觉得这是越描越黑,干脆别过脸去,不再解释。

    -

    经过半日的舟车劳顿,终于回到了风月楼。

    只见南州中央立着一座高楼。

    楼高百丈,没入云端。远远看去,高楼通体朱红,琉璃瓦上流转中一道道的光芒,四周飞檐凌空,高高翘起。

    灵兽脚步一致,在门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