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双方对峙,各自占据一半的土地,短时间内不会再起战乱。

    沈霁筠见情况稳定,便离开了战场,回到了风月楼。

    风月楼虽然重新修葺了一番,但也不再有昔日的轻歌曼舞、丝竹阵阵,变得冷清了起来。

    沈霁筠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面前的对联上,注视了一会儿后,方才走了进去。

    楼中的弟子已经认识了沈霁筠,都没有阻拦,他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谢小晚的卧房。

    吱嘎——

    房门被推开。

    一阵冷风吹了过去。

    悬挂在悬空中的幔帐轻轻摇晃了起来。

    沈霁筠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身后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合了起来。

    谢小晚半躺在了美人榻上翻阅着书籍,看到一半,他突然生出了一些倦意,顺手将书本盖在了脸上,在遮住了窗边照射进来的日光后,昏沉地睡了过去。

    沈霁筠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光暗交织之间。

    雪白细腻的皮肤、炽热红艳的衣摆、乌黑的发丝……这些鲜明的颜色汇聚在了一起,缓缓勾勒出了一副海棠春睡图。

    这几乎让人不忍心惊扰这一切。

    沈霁筠的目光微微一凝,捡起了地上的薄毯,就要盖在少年的身上。可还没有碰到,谢小晚就所有察觉,睁开了眼睛。

    “怎么是你……?”大概是刚刚醒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些含糊的意味,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在撒娇。

    沈霁筠的手指一松,薄毯随之落了下来。

    谢小晚拿下了脸上的书籍,坐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跪坐在了床榻上,有一根调皮的头发丝翘了起来,在日光照射下泛着暗金的光泽。

    沈霁筠先是低低“嗯”了一声,随后说道:“事情解决了,想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改口道,“就想回来了。”

    谢小晚并没有多想:“已经处理好了吗?”

    之前谢小晚也在战场上,但后面的情况也逐渐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了,于是他干脆先一步回来,开始查阅上一任楼主留下来的古籍,想要找到“永镇”玉牌的作用。

    可是找了一段时日,还是没能发现线索。

    沈霁筠将大致情况说了出来。

    谢小晚换了一个姿势,靠在了软枕上,生出了一些疑惑:“话说……南海龙族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赶紧退回到南海中,他们在等什么吗?”

    海族人不能长期待在岸上,必须要靠着海水才能生存,他们这般强行留在岸上,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事情?

    谢小晚想不出个大概,低头准备继续看书。

    啪!

    保持这个动作片刻,谢小晚直接合上了古籍,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他最近是看了太多的书籍,看得头昏脑涨,现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谢小晚将书籍放到了一旁,回过头去,见沈霁筠端坐在小桌前,正在品茶。

    香炉中冒出一缕雾气,缓缓萦绕在四周,在雾气之下,沈霁筠那锋利的轮廓都被柔化了不少。

    可能是他看得时间太久了,沈霁筠似有所感,转过头,看了过来。

    谢小晚毫不客气地说:“你也帮我来找找看。”

    沈霁筠一怔:“这不是风月楼的藏书吗?”

    每一派的藏书都是传承,鲜少有让外人翻阅的。

    谢小晚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他冲着沈霁筠勾了勾手指。

    沈霁筠像是被迷惑了一般,走到了谢小晚的面前。

    谢小晚直接将古籍塞到了他的怀中。

    沈霁筠翻开一页,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

    他看书的时候尤其专注,等他看完半本,再次抬头的时候,谢小晚已经趴在小几上沉沉睡了过去。

    谢小晚的眼睫浓密纤长,好似盛着一捧日光。他的脸颊压在了手臂上,印出了一道红痕。

    沈霁筠屏住了呼吸,伸出了手掌,想要触碰一下谢小晚头顶那一簇俏皮的发丝。

    手掌一点点地接近。

    就在碰到发丝的一瞬间,沈霁筠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最终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谢小晚的头顶。

    在这一瞬间,沈霁筠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就想很久很久以前,在凡间的小院中,书生在窗前看书写字,少年就托着下巴,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待书生回头看去的时候,少年总会又是害羞又是恼怒地转过头。

    这一切都这么的美好。

    只可惜……回不来了。

    沈霁筠的动作一滞,缓缓地收了回来。

    -

    于此同时。

    东荒。

    东荒主城是修真界的最后一条防线。

    东荒主城正面对着是广阔的荒野,背面靠着的则是南州、北境以及西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