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说北溪到处都充满爱。

    老人手背上布满老年斑,脸上是对晚辈的疼爱,听到庆虞咳嗽,她特意拎出一颗大葱,将带须的那头剪掉,扔进锅里煮了半天,捞出来以后把水倒掉,又切了几片姜,和在一起煮了十分钟,拿一个陶碗盛了端来。

    庆虞忙站起来接过,道了声谢。

    年郁看了她一眼,出门去打电话,没一会儿老人也出去了。

    庆虞感到不解,直到年郁回来,老人走在前面,说:“都买走?你们开车了吗,能带吗?”

    她指着炕上的两大袋东西,面上不乐。

    年郁道:“可以带走,司机就在外面。”

    庆虞想,难道张喜宁还在外面等吗。

    她感觉嗓子没那么难受,也不怎么咳了,连着小腹的阵痛也减弱不少。

    老人把袋子解开,全是荷包。跟现代的审美有些出入,但很精致。

    她道:“里面都是中药,能驱蚊。我们平时没事干就做刺绣,天气好点就去采草,也不指着小玩意挣钱,你们不需要可别带走了,万一糟蹋了可怎么是好。”

    年郁道:“我们拍戏的地方人特别多,人手一个,这些可能都不够。”

    庆虞转脸看她,又默默将头低下。

    没一会儿,张喜宁拿了现金过来,跟老人寒暄一阵,把荷包扛走。

    几人出门时老人帮她们擦鞋,说是北溪的风俗,客人进屋前不用擦鞋,离开前把鞋擦干净就好。

    到了车上,张喜宁吸了吸鼻子,道:“是我在冷酷无情的大都市待久了吗,一到这种充满人情味的地方就像到了天堂,止不住想掉眼泪。”

    后座两人都沉默半响,庆虞看着芦苇荡逐渐远去,这一切印在脑中。

    朝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张喜宁说:“所有人都会爱北溪。”

    把话说给风听,让风带进芦苇荡,在夜晚告诉酣睡的人们。

    她又道:“等死之前一定让人把我托运到北溪,最后呼吸一次北溪的空气。”

    庆虞笑了笑,“那几只鸭子还挺可爱。”

    年郁在一旁道:“刚才在船上你还说要把人家的和平鸭烤烤吃掉。”

    庆虞按住她的唇,嘘了声,“别提,都是罪过。”

    舌尖探出来,舔在指腹,按在唇上的手指如惊弓之鸟退开。

    庆虞耳后通红,斜靠在椅背上。张喜宁在前面啧了声,说:“我是个只能看见路的瞎子,别理我。”

    -

    回到洮市,张喜宁说今天是她弟弟的生日,问她们要不要一起过去吃顿饭,正好热闹一下,她们也不用自己做饭了,省了不少麻烦。

    这两天连轴转,庆虞深感疲劳,有人投喂自然是好的,她看了看年郁,年郁说:“听你的。”

    行程就这么敲定,三人一同回了蒹葭绿苑。

    直到张喜宁按了六楼的电梯,庆虞才讶然一阵,道:“你住在这儿?”

    张喜宁点头:“是啊,不过我平时谈工作都是随便找酒店住,家里一般只有我弟。”

    再没深问,庆虞点了点头,看她出电梯。年郁见她到家门口还魂不守舍的模样,戚戚然道:“想什么呢?”

    庆虞微微一笑:“我在想,都是经纪人,为什么凌成颐那么穷。”

    年郁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道:“我去拿些换洗的衣服,等会儿我们一起下楼。”

    嗯了声,拿钥匙开门,室内空荡荡的,一股闷意。

    开窗通风,去卧室找了个小箱子出来收拾衣服。

    拿了几件比较厚的外套和换洗内衣。躺到床上看手机,发现微博上到现在还有关于她出演离歌的讨论,不过公司的粉丝运营组还算给力,没让粉丝到处宣传,黑粉的评论也是能删就删,尽量不让对家搞事。

    而钟绚的那部抄袭剧掉了不少热度,只不过平台投钱了,肯定不会撤档,比之前低调了一些,继续播。

    再没有其他新闻,她刷了刷私信,发现就在一分钟前有个网友发了一条,她点开一看:

    [庆虞学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b大良萍路那边的廉租房,我是上一个租客,走的时候落了东西在那里,上次去找时房东说您已经搬走了,里面并没有留置物品,可能是带走了,所以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在房子里看到去年jy圣诞出的一块腕表,呜呜呜是女朋友送的定情信物,现在找不见了,我想来想去很有可能是在出租屋,之前已经给您发过很多私信,因为内容重复发不出去了,现在这个是女朋友的号,学姐看到的话能回一下吗,谢谢,谢谢!!!]

    庆虞往下拉了拉私信,发现真的有很多同样内容的私信,中间还换了几个号,隔一会儿就发,足以见得对方有多着急。回忆了一下当时从出租屋带出来的两大箱东西,除了日记本和一个装满饰品的盒子之外,其余都是自己的衣服。

    想到此处,她发了条:[稍等。]

    那边恨不得冲破屏幕钻过来一样,连发了无数个表情包。

    找到放杂物的那个箱子,从里面翻出日记本扔到一旁,捞到饰品盒,一共三层,前两层里面有很多发饰和手链,最下面一层只有一个黑盒子,看起来很低调,正因没有任何点缀,才觉得价格神秘又贵重。

    打开一看,见里面躺着白色陶瓷腕表。

    她拍照发了过去,[是这个吗?]

    [是的是的,呜呜呜]

    庆虞想了想,为了防止送错东西,还是试探一下的好是什么时候搬出去的呀?]

    按理说这么贵重的定情信物应该不会随便落下,这都多久了,原主租那个房子应该有几年了,失主到现在才来找,而且——去年jy的圣诞限量款,那时候房子已经是原主在住。jy亚洲推广大使是年郁,她之前特意了解过,他们的产品一般是在节前半个月开始销售,那就说明这个租客在去年十二月初还住在廉租房里,那原主是什么时候搬进去的?

    好像跟自己记忆中的情节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