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情绪太激烈了,扰乱了我的进度,看来还原法不能对你用了。”孙安絮又放了一首钢琴曲,缓声道:“先不要睁眼,不要急着醒来,我们就这样交流。”

    说是交流,但她接下来再没有说话,而是把音乐声调大一些,过了半个小时,她才试着唤醒她。

    庆虞不知道迷迷糊糊之时她做了什么,睁开眼时窗帘还没有拉开,室内的光线很弱,机器被助理推出去,她感觉头晕脑胀,坐不起来。

    孙安絮拿棉签给她唇边蘸了点水,说:“机场的事可能是因为我上一次告诉过你,所以你特别抗拒,今天我们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还原法如果不能把所有的场景还原出来,那就没办法消除恐惧,治疗肯定是无效的。”

    手好像僵硬住,无法动弹,打了十剂麻醉针也就这效果了。

    庆虞试图开口说话,但舌头也僵住了。

    为了今晚不做噩梦,她决定不问这具身体到底经历了什么。

    孙安絮道:“好吧,有始有终,我得给你总结一下。”

    “你第二次的精神崩溃实际上跟我有关,当时我是真的没办法带你出国,你还太小了,而且你爸妈……我要带你走了,他们肯定把我家那口金棺材刨出来抵债。”

    嘴唇动了动,庆虞终于能发出轻微的声音:“我,我在梦里见到……年郁了。”

    “……”孙安絮道:“你知道就在你进来之前,年郁还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肯定特别恨她,让我别跟你提她。”

    庆虞想到穿校服的年郁,还有那欠揍的语气,她好想去跟她说话。

    “我要回去,见她。”

    孙安絮说:“好的,但是我们能不能先把这次治疗总结完毕,再去谈年郁。”

    她怕庆虞打岔,立刻道:“你是被庆沅警醒,知道自己继续待在家里就没办法摆脱被驯服的命运,你一边崇拜庆沅能把所有人玩弄,试图模仿,一边又抗拒自己成为她,所以后来在为自己的人生改设定时,你选择把思想上的冲突改成小情小爱,并且拉出来一个炮灰——姬菀。当思想的矛盾降级为情爱时,对你而言更容易放下。”

    庆虞道:“姬菀,我对她没有印象。”

    孙安絮摇头,说:“这么多年,你写过无数的字帖,写过很厚的日记,但是她在你心里连一摊墨迹的分量都没有,不用担心。”

    庆虞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可以动后又试图支起上半身。

    孙安絮没有扶她,让她自己起来,察觉内心的慈爱,她哭笑不得,“下次还敢来吗?”

    庆虞坐起来时感觉腿更麻了,缓了会儿,道:“敢。”

    孙安絮想到之前准备的镇定剂,感觉自己误判了,“为什么?”

    庆虞说:“我知道,我会跟年郁在一起,所以我才会活到现在。”

    孙安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么痛苦的过去,痛苦到她需要用改换思想的地步才能遗忘的过去,竟然就因为那些场景里有年郁而释怀了吗?

    她也太容易满足了。

    思考了一阵,想问关于另一个人的事情,却在看到她柔和的眉眼时作罢。

    没有继续到那一段情节,还是在逃避不是吗。

    孙安絮无奈的舒了口气,道:“行吧,我先走了,这里留给你,”

    又补了句:“和年郁。”

    庆虞正在准备挪动小腿,听孙安絮从屏风绕过去时低呼一声,不过片时,又传来关门的声音。

    室内的香味逐渐淡去,门口窸窸窣窣一阵。

    年郁低着头进来时,庆虞已经下地了,还不太能走路,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仰起脸笑了笑,扯到嘴里的血泡,疼的捶桌,如果不是因为行动不便,她肯定要当场张牙舞爪。

    “年老师?”

    年郁手里捧着一束纯手工编的花,形状很奇怪,稠密的像满天星,但花瓣形状又比满天星又巧妙一些,离得比较远,细致的部分看不清楚。

    “人类精神之花。”年郁轻声说:“拥有它你就会拥有全人类的精神支持,所以……我可以留下吗?”

    庆虞看到她嘴边的一道血痕,想笑,又觉得心疼,“你自己咬的?”

    年郁怔了怔。

    庆虞指她的唇。

    年郁拿手去摸,点头。

    庆虞站了一会儿,忽然一笑,说:“如果不是嘴肿了,我一定吻你。”

    又道:“留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永远爱大家,感谢大家~

    第82章

    室内的香渐渐散去,年郁站在屏风旁边,头发有些乱,迈出步子,又停了下来,眼底一层潮意,说:“这束花,你会要吗?要的话我今晚就不走了,我们一起留在茶坞。”

    庆虞眨了眨眼。

    年郁一脸沮丧:“我的意思是今晚我会睡在你睡的地方,我可以睡在床底下,不呼吸,都可以。”

    她说这话时好像没有觉得不正常,好像她真的可以做到。

    庆虞又想起生日的前一天,在小群里跟凌成颐聊天,他说年郁在她身边有种苟且度日的感觉。

    谁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去爱一个人,唯独年郁不行,她可是年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