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虞本不想理,但教室外好死不死的就她一个人,上课铃还夺魂曲般的狂响。

    她便接过来,进教室后找到季岚帮忙占的位置,坐下来后捣了捣季岚的后背。

    季岚睡得迷迷糊糊,回头道:“怎么啦?”

    庆虞看她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道:“那楼是你爸捐的还是你连夜建的?累成这样?”

    季岚又打哈欠:“昨晚玩游戏,跟一个小学生连麦吵架,困死了。”

    庆虞道:“你知道年郁坐哪儿吗?”

    “年郁?”季岚指了指她旁边睡得不省人事的人,“你说二美啊,就我旁边这个,咱精英班倒数第二,倒一是我。”

    庆虞把礼品盒给她,说:“给年沁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提了她的名字,年郁很快醒来,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的回头道:“找我?”

    季岚把盒子塞给她,说:“庆庆给你妹妹的。”

    年郁登时清醒了,再一次扭头看身后那浑身长刺一样的姑娘,咂舌,慨叹一声,说:“我妹直的,不好意思。”

    庆虞眼皮跳了跳,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面无表情的对季岚道:“转告她,有个男生送的,我只是转交。”

    季岚:“……”

    年郁嗤了一声,“追我妹的女生都这么说。”

    重重把书拍在桌上,哗啦啦翻了一遍,惊到了打游戏的同桌。

    庆虞敛眸,再没有说话。

    树梢上栖了几只乌鸦,聒噪。

    第一节 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中出了名的事儿多唠叨,一进来就讲自己的生平,从他还在娘胎里的儿子讲到祖上三代,详细的解释了他从文的经历。

    班里很多人精神振奋,毕竟学霸班。

    但也有一些精神头儿差的要死,书竖在桌上,趴下就睡。比如前排的季岚和年郁。

    这两人也是神奇,初中的时候学习差的不是一点,结果一个拼搏了一年考上了精英班,另一个家里捐了栋楼,混进了精英班。

    她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老师眼皮子底下的位置,本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法则,一左一右坐在讲台这边的第一排,睡了整整半节课。

    语文老师拧开保温杯喝水,又开始讲祖先。

    季岚听烦了,睡不着,干脆跟年郁聊天,把年郁踹醒,问:“你祖上干嘛的?”

    年郁伸懒腰,小声说:“我祖上来头大着呢。”

    季岚:“吹吧你,报上名来。”

    年郁说:“年羹尧,年世兰,都是我家谱里的传奇人物。”

    庆虞:“……”

    季岚说:“啊,那好像是挺厉害的。”

    两人聊天过于投入,终于喜获两截粉笔头。语文老师咳了一声,说:“我带过的精英班没一个你们这样的,还有人上课不听讲?知道离高考还有几天吗?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好了,提几个问题,给你们醒醒神!”

    点名和提问是老师的两大法宝,遇上这俩法宝,天王老子也横不起来。

    季岚小声问年郁:“我俩是好朋友吧?等会儿提到我了给我说答案。”

    年郁郑重其事的点头。

    语文老师看她俩把他当成死的一样,直接点人,“捐楼那个,就你,说的就是你,看别人干嘛,你先站起来,我问你,刚才我说下节课要讲两篇这学期最重要的课文,你说说是哪两篇?”

    问完,不等季岚回答,他又道:“你们是精英班,精英班有单独的教学规划,你们从进教室的那一天起就要准备好面对高考,而不是什么入学考或者期中考,知道吗?”

    所有人喊了一声:“知道了。”

    他又去看蔫了吧唧的季岚,失望至极:“行了,两篇课文的题目对你来说难度很高吗?那你说我要讲的《扬州慢》的作者是谁?”

    季岚把头低下去,暗地里朝着年郁挤眉弄眼。

    庆虞慢慢抬头,看到年郁往讲台背后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还标了拼音。

    季岚艰难的念了出来:“钟馗——”

    庆虞:“……”

    “……”

    全班静默了半分钟,哄堂大笑,语文老师那张脸精彩纷呈,克制了好半天,恨铁不成钢,他拿粉笔在黑板上写,边写边道:“姜夔!”

    季岚忍着一腔怒火,大力踢了踢年郁的凳子,年郁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书桌里,偏头时庆虞看到她俊美的眉骨。

    吃了这个亏,季岚恨得要死,一整天都跟年郁过不去,直到晚上放学,她拉着庆虞去萍暮广场,找了一大圈才看到站在一堆烧烤摊里的年郁。

    她狞笑半天,道:“我们过去羞辱她!”

    庆虞看远处那人气定神闲的,便知季岚此次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