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虞默了半天,这怎么写?要是只让她给年郁写,那一万字也不在话下,可……写给所有人看的肺腑之言,多少有点为难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写。

    年郁在一边看她的表情,高深莫测的抱住手臂,道:“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庆虞往后退了一步,警戒线拉起,“什么事?”

    年郁指了指自己的上衣,一件高领系扣的宽松露脐薄款毛衣,她说:“我只有这一件高领的衣服,穿着挺热的。”

    看了看自己的半袖,庆虞道:“你跟我换?”

    年郁摇头,“你咬哪儿了就亲哪儿,亲一下,我就帮你。”

    庆虞缓慢摇头,“不,我……自己写。”

    就一千字而已,她连《不要爱我》几万字的剧本都写了,还写不出一千个夸年郁的字吗?

    听到她的回答,年郁登时脸色就不大好看了,笑容逐渐消失,梨涡也不见了,伸手摸她脸,满含失落:“庆老师,这就是你得到之后的态度吗?”

    “!”

    再聊两句就要上升人品了。

    心一横,庆虞把衣服拉到肩以下,说:“那你咬我吧。”

    年郁皱了皱眉,走近了些,“我图这个?”

    庆虞声里幽怨:“不图吗?”

    年郁把头埋下去,往她肩上吻了吻,没有再做更多。

    肩膀抖了抖,凉凉的触感,嘴唇覆上去时轻轻柔柔的,盛夏晚风扑了满面的错觉。

    庆虞握紧了手,看她抬起头,又说:“其实,我亲一下也可以。”

    她往年郁那边倾身,年郁躲开,正色道:“庆老师,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夸我吧。”

    说完就含笑坐下,提笔写字。

    好半天,回头看时发现庆虞还站着没动,一脸幽怨色,与她目光碰触,略带受伤的道:“年老师,原来这就是你得到之后的态度。”

    她还挺会演,摆两台机器她能立马掉几串泪珠,再来几个沉迷女色的观众,年郁觉得她这不道德的名儿坐实了。

    看人家还一动不动站着,只好道:“庆老师身体真好,但这儿不方便。”

    庆虞:“……”

    这还真是冤枉人了,庆虞绝没有前一天晚上折腾人第二天接着折腾的想法,就是被年郁挑的,她没想在这儿。

    今天在哪儿她都不可能再干什么了。

    最后甩了句,“年老师,我觉得你变了。”

    年郁看她终于挪了位置,坐下来,蒙头写字。耐心十足,手臂撑在桌上看她,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她又说话了,还带点委屈:“以前你亲我都不问我,我亲你就得问,亲多了我就不值钱了。”

    年郁把人逗郁闷了才罢休,揽着她的后颈,往她唇上亲了一下,重重吮了吮,退开一点,“记得好清楚,作为奖励,我给你写那一千字。”

    !

    庆虞摸了摸嘴唇,犹豫了:“我还是自己写吧。”

    年郁把她的纸笔拿过去,说:“这么不相信我?得到了就不值钱了嘛?”

    庆虞:“……”

    下午罚站的时候,庆虞想,年郁值钱是肯定的,但她干的事儿是真一如既往地令人无语。

    她哄她午睡,自己写了半天,都没给她看就交给魏逐尤了。魏逐尤看了以后很久没说话,把所有人叫来开会,让她俩罚站,当着所有人的面。

    庆虞捧着两张纸,看年郁自己那张上面写:

    ——庆老师乐于助人,乐善好施,她那颗金子般闪耀的心让人感动。

    然后是一堆的排比句,句型就是庆老师的某项出众品德,后面赘一句她那颗金子般闪耀的心。她替庆虞写的那份还刻意变过笔迹,句型一模一样,依然是以年老师的某项值得称赞的美德为首,再赘一句她那双如太阳般耀眼的眼睛让人泪目。

    可不得泪目,太阳都毒成什么样了,就是二郎神来了那也得被毒出三行浊泪。

    重复字数达到全文字数的三分之二。

    庆虞转脸看年郁,发现她一直在看她,更不明白了,愣了半天,忽然小声道:“你不是骗我的,你真没长那腺体。”

    年郁点头,说:“坐着容易得病,站着也挺好。”

    庆虞把纸折起来,“你说得对,但下次尽量不要这样了。”

    魏逐尤听到这边的交谈声,又发阴阳功:“学学人家,站那儿了还能面不改色的谈天说地,这都是修养,好好学着点儿,平时一个个都别那么要脸。”

    李茹旧看庆虞的背僵直,想笑,甚至想建议魏逐尤把谈天说地替换成谈情说爱。

    那俩多好。

    会议结束后,魏逐尤说:“今晚两次考试,一次笔试一次面试,主演不参加,但,”他像是要拿眼神把站着的那两人送到墙那边,说:“你们俩给我写五千字的培训感言!手写!”

    走前他又加了句:“明天放假,后天开机宴。”

    镇妖塔一走,会议室的人全疯了,一个个跟高考七百分的未来精英一样,笑容快从骨头里长出来了。

    李茹旧走到跟前,跟庆虞说:“你怎么能信这位的文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