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们一同往外跑的还有从池塘对面的石子路跑出来的两个女生。

    四个人跑到一处,庆虞才看清,原来是季岚和年郁。

    两人应该是逃课。听说十班全员打游戏被抓,校长亲临,罚他们全体写检查,还要上半学期的晚自修,缺一次叫一次家长。

    季岚本来走读,每天上完课回家就乐乐呵呵打游戏,没想到被班里那群傻麻瓜拖累,现在不得不在学校煎熬到九点钟。

    庆虞想跟她说话,可走近才发现季岚抓着年郁的校服,差点把年郁勒死。她随年郁一起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年郁实在受不了就停下来了,回头道:“我今天就两条路,要么让你勒死,要么让你这位朋友把我打死,你想让我怎么死?”

    季岚哭的更厉害了,抹了把眼泪,冻得嘴唇发紫,跑过来抱庆虞,抽抽搭搭的说:“你刚在干什么呢?来晚修都不跟我说一声!!”

    庆虞不知道她在哭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年郁惹的,可视线移过去时,年郁却用一种仁慈又宽恕的神色看着她,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季岚扭头道:“你快滚蛋,还有,今天的事儿你要说出去,我打不死你!”

    年郁点头,眼神在庆虞身上停留了一秒,说:“放心,守口如瓶,但不是为你就对了。”

    说完她就走了。庆虞也不知道她跟季岚有什么秘密,但能让季岚流眼泪的事情真的少之又少,这些年相处下来,她只见季岚哭了一回,就是上次在出租车上,季岚劝她去看医生,她说要回家跟爸妈商量,季岚当场气哭了。

    那晚回家后难得好眠。

    初中最后一年有祁浣的陪伴,她过得极好,家里那些是是非非时常都无视,内心十分充实。

    她曾以为典典是她的良药,后来发现祁浣才是。

    上高中以后,祁浣也住校,她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是晚上会一起睡。等宿管查完房,祁浣就来她的寝室,她们偶尔聊天,偶尔静默,但很快乐。

    直到后来年郁成为她寝室的常客,她跟祁浣闹了一回矛盾。

    课间上厕所的时候,祁浣问她,“你最近很少找我了。”

    她诧异:“是你没有来找我。”

    祁浣摇头,“你有新的朋友了不是吗?就像你曾经跟季岚的关系一样,我们也变成那样了,你有了年郁,而我还是只有你。”

    庆虞知道,她们之间不仅仅是认识了几年的好朋友,祁浣是救了她的人。

    她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她,温声说:“你是我的女孩。”

    没人能代替。

    祁浣才笑了。

    等她们再出去时,发现年郁和季岚她们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后面的同学陆陆续续开始进厕所。

    庆虞想了想,她应该让祁浣也认识她们。

    她把她介绍给对面四个人认识。

    也许是她平日里一言不发,显得很不好接近的模样,突然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别人,对面四个人吃惊的神情跟看什么启蒙影片一样,姬以筝的脸扭曲的不正常。

    年郁一个个教育过去,说:“跟人问好啊,哑巴了?”

    最先开口的李茹旧,她看了看庆虞,跟祁浣说了声你好。

    庆虞扭头看,祁浣微微一笑。

    再去看年郁时,发现她瘦了不少,一看那双眼就知道经常熬夜。以前她不这样,上课睡,下课睡,唯一不缺的就是睡眠。

    庆虞感到新奇。

    这时候已经是高二了,文理分科,她选了文科,但年郁选了理科。

    明明她历史学的好,经常考九十分,但她还是去学自己不擅长的理科,不知道是不是热爱挑战。

    高一上学期她为了留在精英班下了不少功夫,成绩在班里倒十左右徘徊。

    庆虞印象最深的是高一下学期的月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年郁却非要抄。她没同意,年郁一直磨,到考试前一天还带上她们襄中四美一起过来谈判,跟她辩论抄答案的意义,她说这对她来讲是一种激励,享受一下高分的乐趣,以后才能努力继续考高分。

    看她太过执着,庆虞应了。只是一次月考,全让她抄了也没什么。

    然而出成绩那一天年郁把她班里第二的成绩单挂教室门上了。

    她起先觉得不解,后来还是无意间跟李茹旧聊天,李茹旧说年郁是给她出气,班里有几个男生说她自以为学习好不理人,路上碰见也不打招呼,跟哪国的公主一样,娇贵的过分。

    年郁把成绩单挂门上以后逢人就说,她考第二就恨不得让她妈背着她在洮市转一整圈儿,要是考第一她直接上天。

    那几个男生知道这是在怼他们,后来就不怎么嚼舌根了。

    然而年郁刚炫耀完的第二天,廖姨把她带去办公室问候了一顿,让她重考一遍,还是原来的试卷,一道题没变,她考了倒二,倒一是三门零蛋总分二百的季岚。廖姨气的在办公室里狮子吼。

    晚自习庆虞就被请去谈话了。

    廖姨苦口婆心的说:“唉,我也听班里同学说你高傲,但他们想错了,你才是最关爱同学的那个,但……关爱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对,高考又不让抄是不是?一次月考,抄那么高没意义。”

    庆虞一直点头表示赞同,廖姨看她态度不错,挺配合,就把她放了。

    回教室后,年郁本来趴着睡觉,等她坐下来时立刻转头,递过来一个笔记本,上面写:

    ——你以后找人一块儿生活的话,是希望对方跟你性格相似还是互补?

    庆虞看了一眼,又看她瘫在桌上一动不动,回:

    ——互补。

    年郁看了后又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