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挽霖从没有想过养女如此会蛊惑人心,她似乎只是淡淡说了一段话而已,但是句句都是要害,杀人无形。

    她把她的信念击碎了,让她无以为生。

    被扶着出去,门口的花圃一如当年在盛放,月色撒下光辉,为花草披上洁白的纱裙。

    屋里很是冷清,赵挽霖一抬头就看到了客厅里摆着的全家福,七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庆虞就不在照片里了,其他三个人重新拍了一张,好像要掩饰什么罪孽,可罪孽没有消除,只是暂时隐藏了,总有一日会卷土重来。

    庆沅扶着她的手更加的冰凉,把她推在沙发上,她看她拿下相框,取出照片,把自己剪下来。

    想到出国前和庆虞拍的照片,那时候她们关系有所缓和,她诱哄她拍了一张合照,告诉她可以自救。

    只要不要再想任何人的好,把世界当成乱葬岗,她就会无畏一切。

    她看她的眼神里隐了一点崇拜,她想变成她。

    庆虞很想变成典典,她知道。

    她教她自我催眠,告诉她,她是她灵魂的孪生,约定好下一次会把美德踩在脚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等她回来的时候她身边又有了别人,年郁,年郁凭什么?

    真的有人能得到一个人两次吗?她不信!

    回房间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短信:

    ——等你拍完《离歌》。

    一如往日,消息石沉大海。月亮皎洁又冰冷,酷暑将至。

    她闷出一声笑来,随枝上栖的鸟正鸣一般,眼色刻薄的盯着那串号码和未读的信息。

    …………

    庆之远的检查结果出来后,赵挽霖就打算卖房子了。

    她比前一天看上去老了十岁,家里再也没有茶会,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家里做饭做汤,送去医院。

    车祸很意外,庆之远的刹车失灵,先撞上货车的。在一个下坡拐弯处,车子直接甩出马路。

    医生说下肢瘫痪,意识还不清醒,可能得过段时间才醒。

    但五个月过去,人还是没有醒来。

    庆沅搬出庆家的那一天,家里那条大狗也死了。

    她时刻关注着离歌的官博,看到发了杀青照以后就在蒹葭绿苑旁边找了酒店,等庆虞回来。

    《不要爱我》播出不久,庆虞成了香饽饽,现在各大网站都在争离歌的纪录片,想买版权,飞讯靠着《不要爱我》口碑逆转,正在跟庆虞进行深度合作,最近她就在和余帧的阅读平台谈一个谈话节目的常驻。

    庆沅知道她所有的行程。

    网剧播出的那段时间全网都沸腾,大家看到了庆虞的才华,她自己写剧本,自己演。如果《离歌》原著的事情让大家知道,想必没有人会不倾倒。

    怎么会有人不爱这样的女孩呢。

    庆沅在小区外面等,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屏保是wonderlive的十二月刊封面,知名摄影师宿温拍的庆虞。

    ……

    刚参加完购物节的晚会,出来时和余帧撞上了。

    庆虞本打算直接走,但余帧喊住她,说要聊一聊。

    庆虞觉得跟他没什么共同话题,但看到他旁边站着的女人,还是决定给他留点面子,停了下来。

    余帧温柔的跟那个女孩说明情况,女孩好像是庆虞的粉丝,看她的眼中是藏不住的小红心,离开时要了张签名。

    余帧笑着说:“她特别爱看你那部网剧,我今天找你也是想问,有没有兴趣出书?”

    出了大楼,他找了一家咖啡店。

    庆虞面色淡然,“先不出,最近刚忙完,想休假一段时间。”

    她比之前见的时候要温和些,脸色红润。余帧道:“刚才年郁老师还在台下偷拍你跳舞的视频呢,她提早走了吗?”

    一说起年郁,她的神色便与之前不同,点头,说:“魏导那边临时要补一个镜头。”

    “是在国内拍吗?”

    “嗯。”

    余帧说:“我还以为你会像很早之前那样,庆家的事没影响到你就好。你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但这样很好,意味着你逃出去了,但我想我可能比你逃出去的要走一些。”

    他休学两次,高中休学一年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高考没参加,直接去国外上学,后来又写书。

    庆虞知道他想说什么,“我跟家里很久都没联系了。”

    余帧道:“上次去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你妈了,她现在挺憔悴的,老了很多,听说你姐姐没管你爸,搬出庆家了,你爸妈欠了不少钱,不过房子和首饰卖一卖也能还上,就是以后的日子苦一点。”

    庆虞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咖啡没喝,她道:“那个谈话节目我再考虑一下,可能不会接。”

    余帧笑了笑,从西服里拿出请柬,说:“我结婚,想邀请你来。庆虞,我们一起长大,你经历过什么我全都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来看看我的婚礼,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看到艳丽又忠诚的红色请帖,她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道:“我可以带人吗?”

    余帧:“年郁老师吗?你们俩一起来的话我女朋友可能就忘了结婚的事了,不过我很欢迎,年郁老师那边我会单独发一份请柬。”

    庆虞看了看他,才发觉当年越过他望窗外时看到的死气沉沉都是过去了,他的西服不好看,但人比当年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