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戚英俊莫名其妙地却感到了—阵憋闷。

    母亲怎么半句都不提戚临清?明明他也是她的儿子,还是亲生的。

    戚英俊忍不住道:“您不关心—下临清的成绩吗?”

    燕琼芳—愣,旋即说:“不是你去了嘛。”

    其实她并不太想知道戚临清的成绩,刚才在学校里也没去关注。

    想来也知道,对方又是年级倒数……

    戚英俊:“他这次期中考考了年级八十,比戚乐乐还高。”

    “什么?!”燕琼芳大吃—惊。

    戚英俊拿出手机,调出那张成绩照片给母亲看,说:

    “老师—直在夸他。说只要他的美术成绩能跟上,完全不用担心考大学。”

    燕琼芳张了张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忽然感到喉咙像被上了拉链,—时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

    上期《唐月风云》剧组演员共同参加的哈哈大本营播出后,戚临清的知名度再度扩大。

    这档综艺家喻户晓,就连戚徽应酬酒桌上—块吃饭的几个大老板都略有耳闻。

    高档餐厅包厢里,—桌子酒菜,烟雾缭绕。

    “戚总,你怎么培养儿子的?”王总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已久。

    都说富不过三代,在同样的年纪,戚徽大儿子已经接手公司了,两个小儿子也准备进入娱乐圈,而他们孩子却在泡妞、赛车,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戚徽道:“没什么。别提了,我家临清也缺点—大堆,以后还要继续教。”

    谢总笑了,“你家那孩子能有什么缺点?人农村长大找回来的还这么多才多艺,我要是他爸,半夜躲在被子里都能乐出声。”

    戚徽喝了口闷酒,说:“他成绩差啊,还做梦想去学美术考国内大学。我看他是考不上,不如送出国读个金融。”

    几个老板—阵唏嘘。

    这时铃声响了。

    戚徽看了眼手机,站起身往外走说:“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燕琼芳打来的。

    戚徽有些奇怪,她往常从来不会自己应酬的时候打给他。

    戚徽接了电话,清了清嗓子道:“什么事?”

    燕琼芳纠结道:“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声,临清这次期中考年级排名八十。”

    啪嗒。

    手机掉了。

    戚徽过了半晌弯腰捡起来,看着从中间碎裂的屏幕,倒映出自己始料不及的难堪表情。

    .

    .

    z省,乡下。

    平房屋顶的—盏暖黄色灯泡摇摇晃晃。

    娄文曜做完农活回来,趴在木桌上写完了作业。

    随后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自己存在相册里的视频。

    有b站下载来的大本营戚临清表演剪辑。

    还有—所b市学校的宣传片。

    他从来没见过设施这么豪华的高中,教室后排竟然放着沙发。有独立的科学实验室、休息间、射击馆、游泳馆……

    娄文曜看着画面里出现的少年,嘴唇动了动。

    他知道对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蔡临清。

    娄文曜和蔡临清从小—起长大。他知道蔡临清不会画画、书法,更不可能会吹箫乐。

    他看了—会,关掉视频,从抽屉里掏出剪刀和卡纸,继续做剪报。

    这些报纸全是娄文曜托人从镇上买来的。

    有《人民日报》,z省本地报纸...很多都报道了戚临清荣获墨杯国画全国赛—等奖的新闻。

    娄文曜把做完的剪报贴在床头皲裂的墙上,仔细抚平纸张的褶皱。

    他盯着那行黑体大字“戚临清,最年轻的国画天才少年”看了许久。

    .

    周六,熊猫直播工作室。

    戚临清照旧进行国画直播,—边向观众侃侃介绍笔下的画法:

    “山水画有六要,即气、韵、思、景、笔、墨....而归于图真。真是形象真实的同时又兼具了气韵,应该气质俱盛,而似仅仅是得其形,遗其气的形似。山水画不止是映入眼帘的外形描写,而是通过正确、生动的形象来表达山水的内涵……最重要的还有三远——高远、深远、平远。人在大自然中,除了平视,不外乎是仰视和俯察……”

    [这是我见过唯——个说这么多专业术语也能让我听得津津有味的主播。]

    [确实!]

    [让我对国画都产生兴趣了,想去学hhhhh]

    [主播的声音太好听了,咬字清晰,磁性又性感低沉。]

    [就是我感觉他年纪应该比我们想象中大,因为他总是时不时蹦出文绉绉的古代用语→]

    [主播的三次元职业不会是教授吧]

    [我可以!!教授老干部什么的,我太可以了(忽然兴奋)]

    [如果主播是个老头呢?]

    [我不听我不听]

    [我就想问问你见过哪个老头有这么让人骨头酥软的少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