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死了就咬死了被,几只野兔值什么钱。”苟夫人说。

    “谁跟你说钱了?这是风水,风水你懂不懂啊!”三叔公瞪着眼睛说,“你知道我们阿龙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他要建的是什么房子?那房子可是专门请了设计师来设计的!”

    “设计师?”苟夫人呆了呆。

    “是我。”李思文走出来说。

    苟夫人当然已经看到了,石头村里不是老就是小,唯一能称得上美女的就是阿紫。可就算是阿紫,平时也穿得灰仆仆的,一件校服走天下。今天忽然冒出两个美女来,惹眼的很。不过苟夫人没想到其中一个居然是设计师。

    “你是什么设计师?”苟夫人问。

    “我是荷城建筑设计院的。”李思文拿出名片来给苟夫人,“来这里给阿龙……苟老板设计别墅。”

    苟夫人一看,还真是——虽然说名片这玩意是可以随便印的,但一般也没有人回去冒充设计院的人,这可是事业单位,吃皇粮的,随便冒充只能惹人笑话。

    “还有这位是乐律师,是我们阿龙的法律顾问。”三叔公也不管有关系没关系,反正先把牛皮吹出去。

    “律师?”苟夫人又是一呆,怎么会有律师在这里。

    “苟夫人你好。”乐瑶也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你是文光律师行的?”苟夫人问。

    “对。”乐瑶说,“我是文光律师行的助理副主任。”

    “我认识你们张主任。”苟夫人好像溺水的人捞到一根稻草。

    “是这样的啊。”乐瑶微笑着点点头。

    苟夫人自己先泄气了,她和张主任根本不熟,连点头之交都说不上,也就是酒场上见过几次,“天下的事情抬不过一个理字。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们偷东西就是不对!”

    “苟夫人。”邵成龙说,“那两只看门狗很凶恶的吧?大家都知道那两只狗是你们养的,要是咬伤了人,你们要负法律责任的。不但要赔钱,说不定还要抓人。”

    第四十四章 苟老板

    “并不是吓唬你,”乐瑶说,“根据《民法通则》第127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饲养人或管理人利用动物故意伤害他人,或明知动物会伤人而放任不管,除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外,还要承担刑事责任。您明知到养狗场两只这么大的狗跑丢成了野狗,却不闻不问,这就是放任不管,咬伤了村民,你们必须要负责。”

    乐瑶这话有理有据,连民法通则都出来了,比邵成龙的泛泛而谈有力得多。苟夫人立即就动摇了。

    “那两只狗是自己跑出去的!”苟夫人辩解说。

    “是你们养的。”乐瑶说,“你们是养狗场,对狗的杀伤力,凶猛程度应该很清楚,既然是看门狗,你们应该对狗进行过训练,要是咬伤了人,总会和你们的训练有关。”

    “那你说怎么办?”苟夫人问。

    “你们必须要把这两只狗尽快抓回去。”乐瑶说。

    “还有,放生兔子被你们狗吃了,也必须给个交代!”三叔公说。

    “没错,给个交代!”

    “一定要给交代!”

    苟夫人恶狠狠地说:“交代个屁啊!”

    “你知道阿龙是什么人?”三叔公又说了一次,“他是我们邵家长房的长子嫡孙,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们邵家的祖屋。祖屋旧了要重修,所以才要放生兔子祈福,你们的狗把兔子给咬死了!”

    “好好,咬死了就咬死了,你们想怎么样?我把整个养狗场赔给你们好不好?这鬼东西我早就不想要了,全给你们好不好!”

    这一招还是在威胁撤出,三叔公自然一点都不怕,“苟夫人,不要说这种气话,你让苟老板过来,我们商量一下究竟怎么处理。我相信苟老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一定能好好商量。”

    “我都说他出去了!”苟夫人大叫。

    邵成龙的耳朵又是一阵耳鸣,为了自家的听力着想,他赶紧出来打圆场:“既然苟老板不在,那么兔子的事情就先不说了,当务之急,是把那两条狗抓回来。”

    “抓个屁啊!”苟夫人说,“你看我们场里还有几个人,这么大地方去抓两只狗,怎么抓!”

    邵成龙一看,还真是没看到几个人,值班室里面有两个,办公室里面有三个,加上苟夫人,也就是六个,其中还有两个是女的,能上阵的也就是四个。

    “你们做养狗场,应该对狗的习性很了解吧。”邵成龙说。

    “了解个屁!”苟夫人说,“这养狗场从办起来就开始亏损,亏到现在亏了好几十万,哪里还有钱请兽医和训狗员,留在这里的都是饲养员罢了,兽医两个星期来一次,训狗员一个月来一次。”

    “赶快把苟老板叫回来吧。”邵成龙说,“还有兽医和训狗员,也一起叫进来,要不然狗咬伤了村民的话,谁也负责不了。”

    “好吧。”苟夫人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大家先回家去吧。”邵成龙对村民们说,“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大家不用担心。”

    村民们又爬山又叫口号,还走了这么长的路,早就累了,眼看暂时没有什么好处拿,纷纷答应下来,转头回家去了。养狗场里面只剩下三叔公,邵成龙,乐瑶阿紫李思文还有苟夫人一干人等。

    “苟老板什么时候能回来?”邵成龙问。

    “很快就回来。”苟夫人叹了口气说,“你们进来喝茶。”

    养狗场办公室原来装修得很好,不说豪华,至少精致。可是几年下来没有好好保养,已经失去了颜色,天花板角落处布满了蜘蛛网,墙上的瓷砖崩角开裂,门上原来的锁坏了,换了个挂锁。

    “最近养狗场生意不好吗?”邵成龙问。

    “不是最近,一直都不好。”苟夫人说,“我丈夫姓苟,就对狗特别感兴趣,前几年看到藏獒能卖钱,非要办个养狗场养藏獒,谁劝也不听。花了好几十万,又是找地方又是建高标准养狗场又是找金牌训狗员又是上高原买原生态纯种藏獒。结果呢,养狗场刚弄好,藏獒市场就崩了,根本买人买。”

    本来藏獒就是炒起来的,这种狗又笨又凶一根筋,又不耐热,很不好养,在高原上放羊看家很适合,跑到平原来,除了样子凶猛可以装逼之外,可以说一无是处,压根不适合家里养来做宠物。

    红火了几年,其实是击鼓传花的资本游戏,就看哪个傻子接最后一棒。苟老板做了这个傻子,被坑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