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候府,寻了候府下人,才知齐康从昨日出府,到现在一?直未曾进城,苏柏直接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出来城,和齐康汇合。

    应城知州的?人手,候府所辖的?守备,应城周遭的?护军,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肃清了应城周遭大大小小近三十个寨子,别说是瞧见?苍菱的?影子,就连苍菱的?半分消息也未得到。

    此事从轰动全?城,到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到一?言而过的?惋惜,苍菱之人,完全?就似在这世上消失了一?般。

    知州的?人手遣回?来应城,周遭的?护军回?到了驻地,就连候府辖下的?守备,也大部分抽了回?去。

    唯一?剩下的?,便只剩齐康,还在不要?命一?般的?四处搜寻苍菱的?消息。

    一?个月的?时间,齐康的?双颊已尽数凹陷,眼眶充血,原本合身的?衣裳,更是宽大的?,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裳一?般,空空荡荡。

    任何人都劝阻不了齐康,苏柏同样如此,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日复一?日,陪着齐康寻找。

    而就在一?个半月之后,齐康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直接从马上昏死了过去,幸好苏柏眼明手快,从马蹄下一?把拖出齐康,齐康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大夫诊断之下,庆安候直接将齐康强制留于府中,不管齐康如何说辞,都不准其踏出府衙半步。

    此事便又少了几分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两月之后,候府直接挂满白布,一?副空棺,送葬出城。

    候府的?庶小姐,苍菱,一?个还未来得及向世人展现自己的?风华绝代,便已是香消玉殒,便是得了几句惋惜之言,再无其他。

    齐康被禁了足,苏柏虽然能从江修那?里知道齐康的?消息,却是没有办法进入候府探望。

    他知道齐康在被禁足之初,大闹了一?场,知道齐康在躺床上大半月才下地,知道齐康每日除了怔怔出神,便再无他事。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淌,从江修那?里传来的?有关齐康的?消息,越来越好,苏柏和虞烟也是渐渐安心。

    等到再一?次见?到齐康,那?已是腊月,年关将近,州学也是散了学,冬日里,虞烟的?铺子生意自然也是淡了下来,索性这日里便关了铺子,打算去置办年货,只二人刚出门,便瞧见?对?街不远,两个身影站在那?里。

    薄雪慕下,虽然卫勘板齐康撑着伞,可齐康肩头,仍染上了一?层薄霜,薄霜覆在青丝之上,让齐康整个人都显得落寞了几分。

    苏柏瞧见?齐康,微微侧头和虞烟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踏步,往齐康所在位置而去。

    “康兄,近来可好。”苏柏问候着,目光亦是在打量着齐康,虽然较他们初见?时有所憔悴,但相较于苏柏上一?次见?齐康,气色却是好了太多。

    “蒙阿粟关心,也就那?样吧!”齐康嘴角勾出一?个隐隐的?笑,却又在瞬间隐没,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望着苏柏和虞烟比肩而立,眼中闪过的?还有羡慕。

    “今日前来,我是来向你?们姐弟二人告辞的?。”

    “告辞?这都快要?过年了,齐公子这是打算去哪啊!”虞烟面露诧异之色,惑然问道。

    “何时走!”苏柏拉了拉虞烟,冲着齐康露出一?丝抱歉来,直接问道。

    “待会就走。”齐康自不会介意虞烟的?失言,向苏柏回?道。

    “何时回?来。”苏柏再问。

    齐康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暮暮的?天际,声?音中带上了几分飘渺之意。

    “或许,不回?来了。”

    “珍重?。”苏柏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

    齐康闻言,也是松懈了下来,抬手拍了拍苏柏的?肩膀,冲着他道,“我已经交代了江修,只要?你?们姐弟两在应城一?日,侯府自然会照看?一?日,此去一?别,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苏柏没有在应话,只是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眼,一?切皆在无言之中。

    “走吧!”齐康也没有再多话,扭头冲着身后的?卫勘吩咐了一?句,二人几乎是同时挪步,往街角外走去。

    苏柏站在原地,望着齐康上了街角处的?一?辆马车,马车哒哒,自落着薄雪的?街道上踏出一?道蜿蜒的?痕迹,然后渐渐消失于飘零的?雪色之中。

    “齐公子,这是怎么了?这大过年的?。”虞烟满头雾水,完全?没弄明白的?,齐康弄了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或许,江湖才是他的?容身之处,他只是回?到了自己该去地方罢了。”苏柏转头冲着虞烟弯了弯唇,眼带深意,向虞烟回?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集市了,不然人可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