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看寝室、浴室、厨房、甚至阳台,一切井井有条,一切安于现状,仿佛在共同宣言,房子的主人生活很充实,过得很惬意,他根本就不需要另一个人来陪伴。

    这就是李哲的生活,已经形成固定模式,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

    李哲衣柜里,挂着林然送的一件毛衣,毛衣连吊牌都还在,一次也没穿过。可能因为款式或者颜色主人不那么喜欢,因此一直挂在衣架上,似乎已经被遗忘。

    上周,林然来过李哲家,并在他家过夜,林然留下了一些痕迹,那些痕迹已经被擦去,仿佛林然从未来过。

    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望向远处球场上跑动的模糊身影,李哲还在里边。

    冬夜的寒意带走身上的温度,让林然瑟瑟发抖,此时,大概连心也是冷的。

    默默穿回外衣,默默穿上鞋子,林然把沙发上抱枕的位置摆正,清除自己来过的痕迹,还给李哲属于他自己的干净整洁的氛围,林然离开了。

    开车驶出李哲小区,才开出一段距离,林然的手机响了,是李哲打来,林然接通。

    李哲问:“你在哪?”

    林然回:“在回家路上。”

    李哲说:“我以为你会在楼上等我,我上楼后,发现你不在。”

    一阵沉默。

    “林然,你不是来找我吗?怎么又回去了?”

    “我确实在你家待了一会,突然就想回家了。”

    林然的回答干巴巴的,他的声音很平,压抑了情绪。

    “李哲。”

    “嗯?”

    “好像,有没有我,你的生活都一样。”

    林然发出苦涩的笑声,他放慢车速,也在慢慢的安抚自己的情绪:“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

    稍作停顿,清了清嗓音:“我只是,越来越搞不清楚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恋人,你対我没什么需求,即便是在情感上,你好像也不需要我。”

    李哲沉声问:“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林然摇了摇头,呢喃:“我想回家。”

    结束通话,林然将车停在路边,他视野模糊,很不争气地哭了。

    揩去泪水,林然按下车窗,让夜风吹干脸上的泪痕。

    在冷风吹拂下,人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林然关上窗户,开车离去,回家。

    林然没有回自己在华云小区的家,而是回去母亲在的那个家。

    回到家中,夜已经很深,林妈早进入梦乡,保姆张嫂给林然开的门。

    洗澡更衣,林然躺在床上发呆,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新信息提示,将手机拿过来,林然浏览新信息,是老吴和大邱在邀他出去喝酒。

    老吴说:蒋鑫最近被哥们几个撵走了,真是个没眼力见的烂人,居然敢対老子的女友动手动脚。小然,难怪你之前那么讨厌他,唉,是我识人不清。

    虽然是狐朋狗友,但人家是真得长情,三不五时就来邀喝酒,被林然拒绝过好几次,仍旧锲而不舍。

    所有新信息,没有一条属于李哲。

    李哲没有任何辩解。

    林然感觉像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他很难受,他已经分辨不清是悲伤,还是失望,抑或是别的什么感情。

    打开一瓶老爸在世时收藏的美酒,林然猛喝两口,酒劲很足,如愿达到醉酒效果,林然倒头就睡,什么也不必去想。

    当林然呼呼睡去时,李哲打来一通电话,那时已经是凌晨两点,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电话那头,李哲应该是失眠了。

    林然一大早被电话吵醒,他宿醉头昏,迷迷糊糊,等听到李哲问他:“心情好些了吗?”

    这才意识到是李哲的电话,林然想起昨夜的事,半响过后,回答:“不好。”

    直率,毫不遮掩的话语,使李哲知道他此刻的情绪,应该不像昨晚那么低落。

    “林然。”

    “干么?”

    “我想当面和你谈谈,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李哲的话语很诚恳。

    林然几乎动心了,当他试图将头抬起,脑袋沉重,宿醉的痛苦还没消退,捂住额头,皱着眉:“我没在华云小区,我在我妈家里。”

    李哲沉默。

    “李哲,我感到很困惑,这次也许是个契机,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各自都去想一想,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

    “如果退回朋友关系,会不会好一些。”林然说这一句话时,声音还是哽咽了。

    想起好几个夜晚,他们明明在一起过夜,却是分开睡,他们最亲密的举止,也不过是亲吻。

    李哲是直男,如果他不能下定决心去爱一个男人,林然会选择放手。

    “你觉得退回朋友关系,你会好受些吗?”李哲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声音听起来仍很平静。

    “我不知道。”林然已经是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