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归尧几人确实收敛了许多。

    方杨也改名换姓,彻底断绝与毕方族的来往,隐藏于市井之间。

    只是三百年过去,当年的案子仍然没有破解。

    乔浅早就领略过毕方族无下限的可耻行径,听到师父讲述他们利用法器吸取他人修为,并没有多惊讶。

    她比较关心的是往生镯。

    “师父你是因为往生镯才得了这种怪病,那是不是只有用往生镯才能治好你的病?”

    方杨打个哈欠:“就算拿到往生镯也没用,只有毁掉它,我这个睡不够的病才能治好。”

    “问题就是,六界之中根本不存在能毁掉它的人。”

    “往生镯乃上古神器,由已逝白晗帝君亲手铸造,哪里是寻常人等能够毁掉的。”

    乔浅此时有点可怜自己的无良师父。其他神仙的一辈子,一大半时间都在享受生活;而她师父的一辈子,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

    哎。

    方杨说了会儿话,终于缓过了刚睡醒的那阵迷糊劲儿。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几天泡的那个温泉叫啥名儿来着?”

    乔浅:“洗骨泉啊。”

    方杨:“名字是哪几个字儿?”

    乔浅:“洗漱的洗,骨头的骨,泉水的泉。”

    “师父,你问这个干啥?”

    方杨语气随意:“哦,这个东西原来是毕方族的。应该是那个魔尊小子专门抢过来给你泡澡的。”

    “且等着吧,时陌杀了毕方族九皇子又抢了洗骨泉,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该来寻仇了。”

    乔浅刚想说时陌不会专门因为自己才去抢东西的,而且毕方族的人应该被时陌打怕了,不会再来了。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外头魔兵喊叫声:“禀告魔尊!毕方族入侵魔界,已到魔宫之外!”

    乔浅:“……”

    方杨站起身:“走吧,咱也去看个热闹。”

    乔浅:“师父,你确定我们不是去送命?”

    咱都不是可以置身事外看热闹的人啊。

    方杨一边走一边道:“放心。不是还有你的那个小白脸魔尊嘛。”

    乔浅无奈脸:“他不是我的,师父你别乱讲话。”

    方杨回头向乔浅眨下眼:“以后就是你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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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浅到魔宫门口的时候,时陌已经到了。

    魔宫大门开着,门外场面煞是壮观。

    为了这场战斗,毕方族仿佛所有人都出动了。魔宫外地势开阔,穿着银色铠甲的毕方族人从魔宫门口一直蔓延到辽阔空地的尽头。

    左边一片银色。

    魔界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气势也不弱。难以计数的魔兵身着黑色铠甲,占据了右边的地盘。

    右边一片墨色。

    然而引起乔浅注意的不是两方声势浩荡的阵仗,而是站在毕方族大军前头的两个身穿白衣之人——

    扶奕帝君,还有柳涵儿。

    扶奕长相俊美,神色清冷,就像是画里的谪仙落入了凡间,不染纤尘。

    柳涵儿一张小脸温软无害,楚楚可怜。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心底熊熊燃烧的保护欲。

    两人站在一起,仿若一对璧人。

    可谁能想到,清冷谪仙曾经对一个女子始乱终弃;楚楚可怜的美人曾经一剑刺穿了另一个女子的胸膛。

    两军对阵,场面却异常安静。乔浅跟着方杨大大咧咧地从正门走出去,一下子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乔浅看到扶奕也向她这边望了过来,然后痴痴呢喃了一声:“涵儿。”

    扶奕其实声音并不大,只是乔浅筑基之后五感十分灵敏,把他的呢喃声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听清楚之后,乔浅更厌恶扶奕了。

    不只是厌恶,还有鄙视。

    心尖上的人就在他身边,他却不看。

    他看向别的女人,喊得却是心尖上女人的名字。

    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败类。

    同样听见扶奕的呢喃,并且在意的人,还有柳涵儿和时陌。

    柳涵儿端得一副孤傲清高的模样,面上一派宁静,可袖子上的衣料都快被她抓烂了。

    时陌一身玄衣立在大军之前,身后的黑蛇魔将和苍狼魔将站在他十步之外。

    时陌看向乔浅,声音清冽:“过来。”

    乔浅和方杨正要往时陌那边走,便顺着他的话走了过去。

    方杨极其自觉地站在苍狼后头,乔浅也停在方杨旁边。

    乔浅抬头,发现时陌的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身上,并且有越来越冷的趋势。

    嗯?怎么回事?她做的不对吗?

    他让她过来,她就过来了啊。

    思索了一会,在时陌的眼神简直可以冻死人的时候,乔浅终于悟了——

    时陌是要她站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分担万众瞩目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