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还是有些犹豫,若是真能杀了断无云炼作燃油还好,若是最后让断无云逃脱,那白家可就危险了。

    白家主继续道:“凤尾火等不起了,我们能慢慢集齐低级散修的魂魄,但它还能等到那一天不熄灭吗?”

    白夫人闻言沉默不语。

    “天地间最后一支凤尾火,它灭了,白家才真的大厦将倾。”数百年前白家凭借着凤尾火成为一大仙修世家,从此也就和凤尾火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半晌后,白家主叹了口气,他也不知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但他身为家主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凤尾火熄灭。

    白夫人心知家主心里苦闷无处诉说,便也不再纠结断无云的身份,就算他再厉害,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比不过家主这个出窍期修士,更何况对方已经和楚疏尘和离,即便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为他讨公道。

    白夫人柔声安慰道:“家主不必烦心,方才我看到还有一个金丹期以上的散修,他的魂魄再加上断无云,定然缓解凤尾火将熄的燃眉之急。”

    “万里空”白家主沉吟半晌,“再派人查查这个万里空的身份,倘若他真是一个普通散修,就尽快实施计划。”

    “好。”白夫人思忖片刻问道,“家主,我们要不要先安排他们去一个秘境,试试他们的深浅?谨慎些总是没有错。”

    白家主思忖片刻便同意了这件事。

    新招收的外门弟子还没有分派任务,便暂时都聚集在几个客房内休息。傍晚时分,白家管事将主要任务分派下去,每个弟子可按照自己的专长挑选,擅长炼丹的修士大多都选择了培养灵草,擅长照顾灵兽的修士自然也就选了灵兽园。

    白管事见大多数弟子都选好自己的任务,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必诸位已经听闻,今日白家征聘了两位金丹期的客卿长老,日后他们会不定期为修习丹道的外门弟子授道。”

    他话音未落,人群顿时喧闹起来,想不到白家居然这么大方,本以为只是找了个能领资源的靠山,没成想居然还有金丹修士授道。

    白管事带着淡笑,听众人议论片刻才继续说道:“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两位客卿长老身边还缺少两个侍奉弟子,诸位若是有心也可领了这个任务。”

    议论声接连停下来,众人心思各异地暗暗思忖,他们这些散修就算进了白家的门,修炼资源也远远比不了白家的本族子弟,若是能跟了金丹期的客卿长老,得了他的眼,到时候他手里随便漏出点东西都够他们受用了。

    不过有人喜欢走捷径,也有人不喜欢走这个捷径,当了客卿长老的侍者也就意味着失去了自由,纵使他们可能终其一生无缘修成大道,但也不愿为了一时的利益牺牲自己。

    一个嗓音沙哑的修士道,“从前做散修时,便是想要接近金丹前辈给他们当侍者,恐怕他们连眼都不带抬一下,如今进了白家倒是难得有这个机遇。可惜以我的资质,恐怕是入不得那二位的眼了。”说罢,他领了个照顾灵兽的任务。

    江九归低着头,半晌后,他随着几个修士站出来,想要领这个任务。

    白管事的目光一一从他们的脸上扫过,这群散修的修为都差不多,倒也没什么分别。他抬手便要随便抽选两个,却忽然被江九归叫了一声。

    白管事停下来,和江九归对视上,随即瞳孔有一瞬的涣散,指着江九归道:“你去侍奉乐玄长老。”

    “是。”

    第7章 大道无情

    夜已深,断无云拿着刻录下来的白府地图。白家坐落在风陵山脉之上,山脉辽阔蔓延数千里,一眼望去如同碧海无边,在这数千里山脉间想要不惊动白家,去寻找凤尾火的藏火之地简直难如登天。

    可是再难也得去做,觊觎凤尾火的人不会只有他一个,若是不抓紧时间,难保不会出现其他意外。他将地图记在心里,暂且安稳两日,过些时候便去探探白家。

    隔壁,楚疏尘还顶着万里空的壳子,他盘腿在床上正襟危坐,摩挲着那枚被断无云佩戴了三年的流寒玉,神情中流露着丝丝怀念。

    就在这时他脖子上的石头吊坠微微发烫,楚疏尘不紧不慢地取下吊坠,这是这幅壳子佩戴的东西,上面附着着一丝隐秘的空间法阵气息,看样子似乎是个联络讯息的法器,若非楚疏尘自身是个阵术大师,也不会看出上面纹刻的法阵。

    “能不借助阵盘直接雕刻法阵,这副壳子果然古怪。”楚疏尘倒是不知修道界居然出现了阵术如此厉害的邪修。

    楚疏尘指腹擦过吊坠,一道灵力送入其中。吊坠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便传来了声音,“怎么这么久?”

    楚疏尘不动声色道:“方才屋内有人。”

    “今日为何突然暴露修为?”

    楚疏尘没有回话。

    对面继续责问道:“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凤尾火,你若是再自作主张坏了魔尊的大事,小心自己的小命。”

    魔尊?邪修里的大能修士虽然不多,但也并非只有一两个,也不知这邪修口中的魔尊是哪一个?楚疏尘旧伤未曾加重时,便以一套伏邪阵杀尽大半妖魔,最是不喜这种蝇营狗苟的邪修。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想将对面那人引出来,便刺激道:“只要取得凤尾火便好,无需你指手画脚。”

    对面那人沉默一瞬,语气阴鸷道:“我会再联系你。死不可怕,可怕的不是求死不能吗?”他说完便断了传讯法器。

    楚疏尘眉头轻敛,摸着玉佩思忖,断无云来白家想找个安静的修炼之所,可现在看来白家的水也不浅,应该还有不少人觊觎凤尾火,日后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夺。既然如此他便亲手为无云打造一个祥和圣地,先找到这个邪修解决掉,其余想要争夺凤尾火的人也不必留着了。

    清晨时分,江九归一大早就扣了扣断无云的房门,笑道:“乐前辈,我是来侍奉你的。”

    断无云听着声音熟悉,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个老熟人,他靠着门框笑道:“还真是巧,那些虚礼就不必了,今日的阳光倒是不错。”他伸了个懒腰,放下手后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摸,结果摸了个空,他才想起来那块流寒玉佩已经被他当给客栈老板了。

    “啧,”断无云收回手,“先去白管事那里把月俸领了。”然后去客栈把玉佩赎回来,身上突然没了一样东西,怪不习惯的。

    “好的。”江九归着断无云一起去找白管事。

    正好白管事在堂中对月俸账本,身边的弟子将月俸逐一发放下去。

    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女站在白管事面前,一巴掌拍在账本上,“白管事,为何二少爷这个月的月俸又少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白管事抬头看了她一眼,身体微微后仰,淡然笑道:“近日府中紧缺,每人都缩减了一些。”

    “一派胡言!”少女一把扯开旁边那人的储物袋,秀目往里一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欺人太甚!”

    白管事脸上的笑容有些冷,身上释放出金丹修士的神念威压,尽数倾轧在少女的方向,“区区一个侍女怎么如此放肆?”

    少女不过才筑基不久,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威压?她的脸色顿时被压制得苍白如纸。

    断无云站在门口,心念一动正要将这道威压挡下来,忽然一个青年擦肩跑进屋,他看这背影还挺眼熟。

    “白管事。”青年扶住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