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自从断无云走后,江九归每日失魂落魄地往趴在栏杆上张望,可楼下人头攒动,又哪里有断无云的影子?

    白亦山扶着墙壁走出来,担忧地轻唤一声,“九归。”

    江九归没有回应他。白亦山攥着拳头掩唇咳嗽了两声,脚步虚浮地走到江九归旁边,轻抚他的后背,“九归,天命如此,好事难长久,皎月难长圆。日后你总归是要一个人走下去的,断前辈说得没错,你也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了。”

    江九归挥开他,“我不信命。”

    白亦山没站稳,直接被推倒,撞在了栏杆上,疼得立时脸色发白,冒了一层冷汗,差点背过气去。

    江九归这才回过神,紧张地把他抱起来,“对不起,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无无妨。”白亦山安慰道。

    “我送你回房休息。”江九归抱着他返回客房,刚一进门就看见屋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如同鬼魂一般无声无息地靠窗而立,原本光线不错的客房,此刻就像是遮上了一层黑布,只能隐约看清那人的身形。

    江九归察觉不对,立刻往后退,可后面的房门嘭地一声合上,将他们隔在了屋子里。”

    “好一出重情重义的大戏。”那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嘶哑怪异。

    “你是何人?”江九归放下白亦山,张开手臂将他护在身后。

    那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的师父,和你身后的这位朋友相比,二人谁更重要?”

    “你到底是何人?”

    “若他们二人只能活下来一个,你当如何选择?”说着他张手一抛,一样东西击向白亦山。

    白亦山此刻已是凡人,哪里能挡下这攻击?江九归想都不想立刻替他抵挡,却见那物发出耀眼白光,将江九归卷入其中。待白光消散后,一枚黑色圆镜停在空中,圆镜上缠绕着丝丝煞气,正是邪修所使用的邪器法宝。

    “九归!”白亦山扑向圆镜。

    “不必担心。”那邪修道,“此乃问天镜,可解众生百惑。他不是一直想找到轮回转世后的恩人?我只是帮他一把。”

    白亦山满脸怒意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邪修笑道:“我家主人好奇,他为了曾经的恩人,该如何害死他的师父?又或者,他该如何为了他的师父,眼睁睁看着恩人惨死?”

    “你”白亦山心中一惊,对邪修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那邪修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在下长戈,我家主人便是邪尊危楼。”长戈——危楼手下四大大能邪修之一。

    白亦山手指忍不住发抖,危楼的手下能肆无忌惮地找到这里,岂不是说他对断前辈和楚前辈的计划早已心知肚明?可危楼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俨然已经胸有成竹,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甚至还有心思折腾起他们这些无名小卒那断前辈和楚前辈此行恐怕凶多吉少!不行,得赶紧告诉照仙宗和玉人阁,拦下他们!

    白亦山抬眼一对上长戈的目光,所有心思仿佛都被对方全部看穿了。

    长戈笑道:“楚疏尘已回魔界。”

    第59章 既入邪道

    冒着寒气的河流, 在崎岖山峦间盘绕涌流,白色的寒雾把方圆千里半遮半掩。魔界之外的生灵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鬼地方居然有人在此修行。这里就是魔界的雷城, 由一位出窍期魔修及其势力占领。

    城主把一具女尸扔进寒河之中, 尸体瞬间被河水吞没,河面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恭贺城主功法将成。”

    城主闭眼感受着寒雾钻入肌肤,嘴角一扬, “还要多谢危楼尊主赐我功法, 若没有尊主, 便没有我的今天。待我成功渡劫后,定为尊主肝脑涂地。”

    “城主这话可不能对尊主说起, 尊主最恨的就是这善人之恩。”

    “我自然知晓。”城主睁眼看向旁边的素衣女子, “月影姑娘一向伴随尊主左右,如今突然到我这儿,可是尊主有什么吩咐?”

    月影没有回答,她仰头望向天边, 一道剑光刺破寒雾,身旁的城主还来不及察觉就被剑光穿透了气海。月影惊慌跌坐在地上, 望着从天而降的白发邪修, 四肢发抖。

    城主气海已破,体内煞气四散而出, 他惊怒交加, 捂着伤口咬牙道:“你可知这里受危楼尊主的庇护?”

    “危楼。”白发邪修一字一顿念了遍这个名字,看着眼前的寒河, 眸光杀意一闪, 手中长剑斩断了城主的双手。

    城主在魔界活到现在, 不仅仅是靠着危楼的庇护, 自身也有几分眼力,他心知今日遇到了硬茬子,忍下悲怒和断肢之痛,“你是何人?”

    白发邪修手腕一翻,紧握长剑,“危楼在何处?”

    “想不到,想不到可惜”城主突然大笑,五指插入了心脏,“尊主!”他望向天边大喝一声,将心脏掏出来,扔向寒河之中。今生之恩,来世再还。

    城主没有立刻气绝,白发邪修却不慌不忙,按住他的脑袋准备搜魂。

    “楚疏尘住手!”断无云等人赶来,他连忙喝止楚疏尘的动作。

    楚疏尘下意识停下搜魂术。

    “若我没有看错,此人修炼的应该是魂魄类的功法,你对其搜魂可能会上当。”断无云打量着完好的楚疏尘,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清影子惊诧不已,“断道友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修习暗杀之道,对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了解一些。”

    城主眼神凶狠地瞪着断无云,仿佛要把对方千刀万剐,可惜现在有进气无出气。

    清影子抚掌,“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打听到危楼老巢的邪修,结果是个死人。”

    “你们是危楼的仇家?”宛若蚊蝇低喃的女声插-进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角落还有个缩成一团的女子,只见她脸色惨白,衣衫朴素破旧,一看就是个下层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