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便想要上前,水镜眼疾手快,将他给拦住,低声道:“王爷。”

    李抒言的眸黯了下来,站了许久,才不情愿地出来。

    “她……现下如何?”

    “小姐被人下了哑药,烧坏了嗓子,已经吐了一日的血。太医已来看过,不过无甚法子。”

    “……她面色还有几分潮红,怕是有温病之症。你们去打来冷水,给她敷敷额罢。”

    水镜听罢,吃了一惊,连忙回去探秦舒玥的额头,果然有几分烫手。两个小丫鬟打来冷水,又忙了一夜,连李抒言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未知。

    翌日一早,李抒言便遣人送来了上好的冷容玉凝膏,附了纸信叮嘱如何敷用。这玉凝膏乃难得消肿清凉之物,给秦舒玥敷上,消了她不少痛楚。

    水镜默默将这一笔恩情记在心中,只道李抒言对自家小姐是与众不同的。更甚的,一连三日,李抒言雷打不动地都会来。每次进去只看看,从不打扰半分。看完后又问过当日的情况,提几点细微之处便走。

    一个当朝王爷全然不顾身份,深夜来自家小姐闺房探问,整个大稷应是没有第二人了。

    有了李抒言源源不断的好药送来,又加上水镜水月悉心的照护,秦舒玥的情况总算是一日一日好起来。等到第三日,她或许是习惯了,不再像前几日疼得打滚,反而能静静坐着了,一动不动的能一连坐几个时辰。

    可她嗓子里总还是含着血的,吃不得什么东西,喂的细米粥也是混着血吐一半。如此折腾,她身形迅速消瘦下去,眼圈青灰,双唇干裂,脸上的神情也一直都是讷讷的。碰上林氏和舒雪同她讲话,也毫无半点反应。

    林氏试探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却发现秦舒玥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双眸子黯淡无神。她颤抖着收回手,面上却还强笑着,“玥儿,娘明日给你带一只风筝来好不好?你不是说好了,要同雪儿一起去京郊放风筝吗?”

    秦舒玥置若罔闻,涣散的目光收了收,便是嗜睡的模样。果然,等林氏再看,秦舒玥已经垂下了眸子,清浅地睡了。

    一旁的秦舒雪看着红了眼圈的林氏,握住她的手,低唤:“娘亲。”

    林氏回神,笑了笑,又看了看秦舒玥,安慰道:“没事,玥儿会好起来的。你爹爹已来了书信,他顺利请来了药谷谷主,再不过半日,就能到了。”

    舒雪点点头,扶起林氏便劝了她去休息。

    又是一阵春雨,细细密密地打落芭蕉。

    注定这段日子难捱,但,总要过去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挺心疼我的玥玥大宝贝的,不知不觉就把她写得灌了哑药,好可怜一女的……

    但是放心!玥玥是不可能会被这样打倒的,她还要娶了李抒言,走上人生巅峰,至于徐婉琉,不好意思,boss也只是boss而已,翻不了天!

    李抒言:本王难受,像被谁剜了心肝一样……

    楚运:……

    第18章 拐了这个怪丫头

    “放肆!”紫极殿中,一个男子身着黄袍,看了太医呈上来的折子气急,愤怒地在殿中踱步,“谁人这么大胆,竟敢光天化日毒害无辜丞相之女?”皇后昨日才跟他敲定下要赐婚,今日便有人直接对秦府小姐下哑药,这不是挑衅皇家吗?!

    下面跪着的太医一头冷汗,大气也不敢闯。一同跪着的,还有定安侯。

    “陛下,此事在微臣府中发生,请降微臣失察之罪!”

    皇帝皱着眉头,看在他年岁已高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朕自然要降你的罪!定安侯啊,朕问你,你可查出什么来了?”

    “老臣审问了府中上下,只有两人可疑。”

    皇帝坐上了龙椅,稍稍消了气,“你说说看。”

    “微臣府中有一个丫鬟,当日便是由她将丞相之女引去了偏院,而细问之下,是受了——十七王爷的旨意。”

    皇帝闻言,十分诧异,甚至还不相信,“老十七?怎么会是他?”皇帝沉默,仔细回想。老十七向来不与人多作交道,对一般的宴席也是避而远之。倘若是真有心敬重定安侯,也应该是在前几日亲自送去寿礼,确实不至于直接参加宴席。那——他是直接奔着秦舒玥去的?

    他不禁好奇了,老十七怎么会与丞相之女扯上关系?

    “还有一人,便是徐国公之女。丞相之女落水之时,只有她在旁边。而且……”定安侯稍稍停顿,皇帝却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徐国公之女缺席的时刻,正巧太子也离了席。”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皇帝沉默。如果真有其事,那徐国公之女便也有充分的动机了,就如同后宫之争。

    定安侯又补充道:“还有一件怪事。当日贱内要处置那个丫鬟的时候,丞相之女坚持要放过她才作罢。”

    皇帝凝眸,道:“定安侯的意思是,丞相之女知道内情。”

    “微臣也是这么想,只要问了丞相之女,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皇帝不吭声,坐在龙椅上斟酌起来:听太医之言,秦舒玥的情况不容乐观。此时若追着不放,就怕她受刺激,出了什么差池。毕竟对于小姑娘来说,失去嗓子可不是小事。

    而且秦星阑最宝贝两个女儿,前日更是撇了一切跑去越地寻什么名医去了。若他急着逼问一个小姑娘求真相,丞相那边不好交代啊。君臣离心,不值得!

    “暂且缓着吧。劳烦定安侯先继续查探,等丞相之女身子好些了,再问也不急。”

    此事便就此搁下。

    转去丞相府,第四日,秦星阑果然带着谷主燕素先生回来了。此老先生脾气古怪,同人说话动辄吹胡子瞪眼,要是顺了他的心情,赏人珍贵的药材只当不稀罕,要是碰上他心情不好,别说求药,别一不小心被他下了药就算幸运了。

    而巧的是,秦星阑去请他的时候,正巧碰上他老人家心情大好,欢欢喜喜地便答应了。一路奔波到了京中,比秦星阑还急,下了马车便往里蹿:“人呢?人在哪呢?”

    丞相府的下人见了这一古怪的老头,皆不敢答话。秦星阑却恭敬地引路,“请先生随我来。”一路引着老头到了秦舒玥的院子,听到消息的林氏见到二人,连连颔首:“夫君。先生。”

    老头哼哼了一声,也没看林氏就钻到房里去了。他一闻到屋子里的味,大叫:“这怎么还熏香?不要命了,撤走撤走!”说着,还忍不住要踹翻香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