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琉凭靠金蚕蛊控制他,如果有幸将蛊毒解开,万望好自为之。如果哪一日他还站在对立的那一方,她不会客气。

    秦舒玥说完这一席话便离开了。君怀衣再抬头去看,已不见沈商玉的身影……

    时间飞逝,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轨道发展,偶尔有偏离,也无大碍。

    一年后——

    春光还算烂漫,细细吹皱了池中水,送来点点春意,秦舒玥觉得吧,要是重重垂柳下的亭中没坐着个男人,她会更高兴。她这是低估了林氏今年一定要将她嫁出去的决心了。

    水镜跟在她身侧也是哭笑不得,自从徐婉琉成了太子妃,夫人便无比操心小姐的心事,生怕她未嫁得太子而神伤。再者自家小姐已十七,年纪不小了……

    可夫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自家小姐和十七王爷,才是一对儿。夫人这般热忱地今日安排吏部尚书之子,明日安排大理寺监之子的,连今日游个园,也躲不开。

    “小姐,不如我们……”水镜才要说要不躲着,那边的人却眼尖得很,远远地瞧见了秦舒玥。秦舒玥躲不及,只能回应。

    今日约见的乃是之前在围猎之上见过一面的状元郎,人长得比李抒言是差了那么一点,现下在御前谋得一职。

    状元郎对秦舒玥的印象还是好的:美则美矣,骨子中气质更甚。加上为人友善,腹有诗书,挺适合娶回家中做美娇娘。

    近来京中流传尤甚的便是宁玥县主的婚事,丞相夫人四处相看乘龙快婿一事满京皆知。不少青年秀才都希望与宁玥县主结为连理,于是便有了这剪不断的相亲……

    而这状元郎自诩有状元这一名誉在身,对娶得美人归还是颇为自信的。当然,他只是不知道暗处还有李抒言提刀罢。

    “下官拜见宁玥县主。”状元郎走上前来,谦逊有礼地一拜。秦舒玥面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方想应付,却被一道声音抢了先。

    “这不是状元郎么?”

    秦舒玥一听到声音,默默地为面前的男人祈祷了几句。

    只见一人一身红衣似火,斜斜坐在那柳树上,生生将满园的青翠春色都给压了下去。他面容虽看不真切,但远看便知是个惑人的妖媚之姿——正是沈商玉。

    他也不管将那枝条都给压弯了,只勾着玩世不恭的笑:“状元郎昨日还对府中娇娘信誓旦旦,今日来此见宁玥县主,这是打算娶一个主母进府压压宝贝心肝了?”

    凡谈婚论嫁,谈及府中先有姨娘,哪怕是通房的丫鬟,也是大大不妥的。更何况,这人还是品级高于他的县主?

    “你是何人?在此胡言失礼?”

    沈商玉倒是个没脸没皮的,大笑几声:“和你一样,想把秦舒玥娶回家的人。”

    此言一出,状元郎瞪大了眼睛。面前此人不仅行迹浪荡出言轻佻,居然还敢直呼宁玥县主的名讳。他斥责一声“大胆”,回头一看却见秦舒玥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微微蹙眉,道:“县主,此人大不敬。”你怎么还不命人将他给处置了?

    秦舒玥的反应也淡,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她都习惯了。沈商玉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这半年来对她死缠烂打,一开口就是骇人之语,比今日更加露骨没脸皮的都有。一开始她还会反击回去,后来便能微笑着听完了,反正李抒言会好好料理他!

    随即,身旁的水镜代言道:“不过市井泼皮的玩笑话罢,状元郎莫要当真。只是方才才知郎君府上已有体己的人,我家县主从不争抢他人所好,状元郎还是快快回府疼爱良人罢。”

    状元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要解释:“县主误会了,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沈商玉递去一个玩味的笑,带着几分阴森森的,“要她秦舒玥的大有人在,还轮不到你。你可千万莫要肖想。这番话我本要在上次围猎同你说,可不赶巧,我不在。但想来今日说也是来得及的。”说着,他还不知从何处拿了一只匕首,颇有兴致地试了试刃……

    状元郎只是个文弱书生,莫说刀了,连尖锋的东西都没见过多少,被沈商玉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一震慑,是半点周旋下去的心思也没了。他看了看秦舒玥,一咬牙:我不想了还不行?

    眼见着状元郎讪讪离开,水镜轻轻啐了一口:“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府中有了小妾也敢来肖想我家小姐。”

    沈商玉从树上跃下,面上轻笑着便要往秦舒玥身上靠:“小狐狸,我帮你打发多少次了?你自己算算,这份恩德,可够你以身相许?。”

    秦舒玥避开他,也不说话,随即便出来一道身影,看着沈商玉杀气腾腾道:“不是你的给本王滚一边。”

    沈商玉充耳未闻,只继续看向秦舒玥:“小狐狸,挑来拣去不如跟了我,我带你云游四方……”他话音未落,李抒言便忍不住要揍他了。一道掌风逼来,沈商玉这才正眼看过去:“原来是十七王爷,你这般是要棒打鸳鸯?”

    不等李抒言发话,秦舒玥便一脚踢了过去:“小十七打你莫要扯上我。鸳鸯不适合你。”

    作者有话要说:醋王李抒言已经准备就绪~~~

    第74章 醋坛子

    我秦舒玥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认与你是鸳鸯!没看见我的小十七在那吗?

    沈商玉见她如此无情,作黯然神伤状:“小狐狸你怎么不认?你辛苦为我寻金蚕蛊的解蛊之法,不是对我有意是什么?”

    秦舒玥冷冷笑:“怕你死了污染土地。”

    几个月前,君怀衣顺着秦舒玥给的南境线索,虽未能寻得金蚕蛊的解法,却由南境蛊术有了不少启发,研制出了能够压制住金蚕蛊的法子。而沈商玉这个不要脸的,非要说这是秦舒玥的功劳,说她有心记挂,指明了他的出路。

    秦舒玥已然见怪不怪,就当不小心招了只苍蝇在头上飞罢,可对于李抒言却不是这样想。

    自李叡这个对头和徐婉琉那只毒妇成了一对,他放心了不少,自觉小鬼身边顺眼许多。可近几个月,一直没动静的沈商玉突然活跃在秦舒玥身边。每每想到沈商玉觊觎着他家的小鬼,他杀他一百次的心都有了。

    再加上最近丞相府对小鬼的婚事颇为在意,更惹了无数的恶狼虎视眈眈。啧,真不爽。

    秦舒玥看着二人一个冷眼一个玩味,火药味交错的,只想拿个小板凳坐着静静看:当然,看的只是吃醋的小十七,打苍蝇。

    细细算来,徐婉琉成为太子妃已快一年了。之前她凭借着皇后确实狠狠压了徐婉琉一头,由此也招来李叡的记恨。

    她一边与徐婉琉斗,一边给李抒言肃清江湖势力做了拖延。总体来徐婉琉诡计不断,但也不过无痛之痒。她设计回礼,徐婉琉也是碰了不少灰。

    后来,在皇帝陛下的年宴之上,李叡主动请求陛下赐婚,指明徐婉琉。皇帝只道徐国公府一门忠义,徐婉琉温婉贤淑,便允了。

    春盛三月,封妃大典。整个大稷一片欢腾,无人不对这一婚事津津乐道。更有不少人捧高太子妃徐婉琉,对她则冷言嘲讽。毕竟在她们看来,她就是一个战败者。

    秦舒玥多数都是嗤之一笑,对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也乐得自在。只是,换了小舒雪,心情便没这般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