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最近打算换个方式追求小雪儿了?”

    季同烨偷偷看她一眼:“嗯。”

    “怎么突然想开了?”

    “同烨也算得历过生死,明白一个道理,终究有些事等不及。同烨武艺不精才会在战场上负伤,空恨平日不努力也是白话。而雪妹妹……同烨要娶她为妻!”

    秦舒玥抬了抬眼,也未料及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有如此笃定的信心与坚守。她十分满意地弯起了唇角:“嗯,上过一次战场,倒让你通透了不少。确实是这个理,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去努力把握才会属于自己的。”

    季同烨闻言,才要松一口气,却听秦舒玥忽然又转了语气,颇有几分责备:“只是今日……你是要将小雪儿往青楼带?你学什么不好,学他李抒言?”

    季同烨微微一愣:?学十七王爷?十七王爷难道也带着玥姐姐进青楼!果然,人不欺我!

    秦舒玥见他面露欣喜,微微扣了扣桌角:“你这是想什么呢?青楼是何等地方,不是万不得已不能沾明白了吗?”

    “玥姐姐放心,我本也不会将雪妹妹带去那种地方的。我只是——”季同烨挠了挠头,“我只是想刺激刺激雪妹妹,才故意这般的。”

    他见秦舒玥又不讲话,连忙又补充:“玥姐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我知道错了……”

    秦舒玥晃了晃杯中余茶,道:“小雪儿面皮薄,你若一味死缠烂打只是下策,平淡如水,日久生情,或许才能促成你们的一桩美事呢?”

    她轻飘飘地点拨了几句,便停了。据她所知,现在小舒雪心底也不全然半点情意也没有。只是因为李叡的事情,她有些过于谨慎罢。

    只要给她充足的时间,有个合适的机会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二人自然是水到渠成。

    情爱之事,急躁不来。

    季同烨闻言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着她话中的意思。随即,他便郑重点头:“玥姐姐,同烨明白了。”

    秦舒玥默叹一声孺子可教,便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翩翩儿郎,不必时时呆呆认真的,偶尔跳脱,也可搏美人欢喜。”

    可以多向小十七学学啊,腹黑,还是蛮吃香的……

    然后,季同烨果然便聪慧地学起了李抒言。他时而严肃认真地撩一把,时而又顽皮地黏着舒雪,好几次都将雷打不动的舒雪给惹红了脸。

    而秦舒玥这边,婚期临近剩了一个月,她才生出了些紧迫的感觉,每每想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以十七王妃的身份站在小十七身边,她就有些不习惯。

    每日去瞧瞧绣坊又出了什么新花样,嫁衣裁制如何,一日一日便过得真实而虚幻。

    连水月那小丫头都说,她都没想过,小姐居然是嫁给十七王爷。而十七王爷也是,几乎包了整个京中的锦绣布帛,都是要屯着等她过府裁衣。

    秦舒玥听着那街坊中一声声艳羡,心底便似有什么在生长,一下一下地涌动着,十分暖和。

    而秦舒玥万万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几日,宫中便传来了皇帝病重的消息。

    虽说先前也有风声,说皇帝陛下在攻打西蜀一役中思虑过多,加上一直以来的勤勉亲政,将落下了的不少隐疾病患都给引发了。

    前几日还听说说皇帝咳得厉害,今日就突然病倒了,连早朝都未上。

    李抒言也觉得奇怪。他这个皇兄的身体他也是多少有数的,积劳成疾固然有,但他现在只有四十五岁,也算得是个鼎盛之年,小病小疾尚能相信,怎么会突然病倒?

    二人一合计,便一同进了宫前去看望。皇帝见是二人,心情也似乎十分的好,屏退了众人便招手示意二人上前。

    秦舒玥看着他虽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却不差,也稍稍安心。只寻思着那日得将君怀衣给请来,为皇帝调养调养身子。

    可是说实在,君怀衣现在在哪她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被那个沈商玉给骗去什么荒僻的地方采药。

    皇帝笑着道:“难为你二人来瞧朕。你们的婚事办得如何了?”

    秦舒玥哭笑不得:他们这忧心皇帝身体呢,怎么皇帝却记挂他们的婚事不放了?

    李抒言在一旁应道:“皇兄好好修养几日,臣弟与宁玥的婚事,早已安排妥当。”

    皇帝闻言爽朗地笑了:“看来钦天监算的黄道吉日还是慢了些,十七弟早已等不及将这美娇娘娶回王府了。”

    他又看了一眼面色微郝的秦舒玥,点点头:“朕此次也只是小病,调养几日便无大碍。总之到了你们二人大喜那一日,朕还是能饮酒,给十七弟寻些堵,见不着新娘便是。”

    秦舒玥哭笑不得:“陛下龙寿安康,若是能少记挂些臣女与十七王爷,或许还能好得快些。更何况古医书有云:病中切忌胡思多想?”

    皇帝佯嗔道:“你这鬼灵精怪的姑娘,这是变着法骂朕胡思乱想了?”

    “臣女哪敢?”

    “哈哈哈,不敢?你若不敢,还会嫁给老十七?”

    李抒言:……

    第87章 帝崩

    皇帝终究还是失约了。他并未如他所言的身子转好,反而不断反复,甚至都没等到秦舒玥将怀衣找来,皇帝便驾崩了。

    当皇宫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钟声,京中各百姓都似乎感应到了,纷纷放缓了步子望向皇城的方向。随即,便有内官疾行而出,声音哀戚:“龙驭宾天了!”

    轰然间,京中的百姓便如山倒,纷纷跪地叩首。也不知是谁带头恸哭了一声,便引了此起彼伏的呜咽。整个王朝,要变天了!

    皇帝在位十五年,勤政爱民,一朝宾天,便如抽去了王朝的主心骨。整个大稷都未料到皇帝会去得如此突然,一阵手忙脚乱。

    此时离秦舒玥二人大婚之日,不足十日。秦舒玥闻此噩耗,便是坐也坐不住了,主动换上了素色的衣裳,卸下五色钗饰便要入宫。

    她看过的宫变不少,读史则更知权利更迭之混乱。更遑论这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徐婉琉。

    此次皇帝病情反复她便疑心是徐婉琉在暗中捣鬼,可她与李抒言如何查,都没查到蛛丝马迹。没有证据,二人也心知此事断然与徐婉琉脱不了干系,便只能增加了宫中的暗探,以防生变。

    而现今,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