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扫过缩在一角的原洁:“原洁是吧?”

    “放心,这是另外一个空间,现实里的你正在睡觉,哟,睡得还挺甜——你倒是一点都没有负罪感啊——”

    闻言,原洁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放心,该了解的事我基本都了解了,你还罪不至死——”

    “若是你当时没叫住然然,只怕你的下场和赵真真差不了多少——”

    听到熟悉的名字,原洁犹豫着问道:“赵真真?她——她怎么样了?”

    挽灯撇撇嘴角:“我说你倒是挺伪善挺圣母的啊——怎么?还打算发扬下人文主义为你那个好朋友求求情?”

    原洁立马摇头,连忙否认道:“没有,她不是我朋友——”

    挽灯瞧见原洁的心口闪过一抹灰色的阴影,阴测测地笑了:“小姑娘,邪念最好也别生哦,这一笔笔都在你的心口记着呢——”

    说罢便不再搭理原洁,对着傅然道: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害的吗?”

    原洁大惊:“被害?!傅然你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吗?警察来调查以后说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啊,要么是意外,要么就是——”

    挽灯嫌她烦,封了她的口。

    傅然莞尔,说起那天来。

    原洁不知道因为什么在中途便走了,她那时还在想:原洁应该是去叫老师了吧——

    可是谁会呢?杨季她们一个个从门口路过,没有一个人替她叫了老师。

    过了好久,赵真真也大笑着走了,看样子是极为得意的。

    傅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她在思考要不要再去给班主任添麻烦——

    对,事实上,从她第一次被欺负,她就去找了班主任。

    她的班主任,一个很瘦小但是很严厉的女人。

    虽然傅然平时害怕她怕的不行,这种时候还是拼命的想找个人为她主持公道。

    班主任知道了这些事以后,安慰她说不要怕,说她会解决的。

    傅然回了家,静静地抱住自己。

    几天以后,班主任告诉她,这件事受到了阻挠,怕是不能为她主持公道了。

    她面有愧色,脸上写着失意抱歉和面对现实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深深对着班主任鞠躬,没有多说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在长廊里,夜晚的风呼呼呼的吹——

    有点冷,她裹紧了身上脏兮兮的外套。

    手机传来的震动锲而不舍——

    “喂,胡老师?”

    “我还在学校呢,怎么啦?”

    “照片?什么照片?发生什么了?”

    她退出通话,打开学校论坛——

    “哟,还是个学生呢?穿得这么暴露——”

    “我有个朋友想问一下,多少钱一夜?”

    “希希高中风评被害——”

    那场冷漠生硬的飓风就这样将她吞没——

    最难的事不是证明做了什么,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说,凡物体与物体之间发生接触后会存在物质的转移,目标物体会从源物体上带走一些物质,同时也会将自身的一些物质遗留在源物体上。

    最难的,是证明一件事自己没做过。

    要怎么去证明自己不是坏孩子?

    傅然不知道。

    她颤抖着手去打:“不是我,我没有——”

    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解释。

    可那些污言秽语还是铺天盖地地向她扑过来,弄脏了她洁白的裙摆。

    泛白的手指捏紧了手机,像是要捏碎般用力——

    她突然很想透透气。

    “然后你就去了天台对吗?”

    挽灯试图引导傅然想起那一部分记忆。

    “是,我记得我自己上了天台,我还戴上了耳机——”

    挽灯不禁有点心疼她,要有多善良才会觉得戴上耳机就能抵抗这个世界的滔滔恶意。

    “然后呢?”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声音?”

    “恩,好像是从我心底里传出去的,又好像来自远方,缥缈的——挺奇怪——”

    “它说什么?”

    “下来吧,来我的怀抱吧——这些人伤害你,唾骂你,这个人间不值得——来我的怀抱吧,我会让你变得强大,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挽灯一个激灵,放大人心中的恶意,放大人的负面情绪,很容易就叫人失了理智。

    “你跳下去了吗?”

    傅然虽然对那时的记忆懵懵懂懂的,却还是矢口否认道:

    “怎么可能?我活的好好的,才不要死——”

    挽灯摸摸她的头发,似乎在安抚,“做得好。”

    “所以接下来的记忆你都不记得了吗?”

    傅然摇头,“不记得,当时如果不是你刺激我,我的记忆是星期五那天什么也没发生,我还正常的去上学下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