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双目无神,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一步一步的走上天台,坐在栏杆上,晃荡着双腿。

    再向前一步就是命运般的支离破碎。

    “晚晚!”

    原洁气喘吁吁的站在阮晚身后,额头微微冒汗,看样子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晚晚,停下!”

    原洁赶忙上前,想把阮晚拉回来。

    阮晚听到声音,机械的回过头,眼睛瞧着她的方向一眨不眨,表情十分痛苦,似乎是在艰难的分辩着什么。

    “晚晚,我是原洁啊,我是你的好朋友原洁啊,你记得吗?我们是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回家的好朋友啊,你记得吗?”

    阮晚的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

    “好样的,晚晚,你先下来,上面很危险——”

    原洁一面温声细语的劝说着,一面在不惊动阮晚的情况下一点一点靠近她。

    一阵妖风刮过,带着几分血液里特有的腥甜。

    原洁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缠绕在阮晚身边,亲昵的,讨好的,还带着几分谄媚。

    那团东西慢慢远离了阮晚,飘荡在空气中。

    原洁立刻就明白了那东西的用意。

    它在引诱晚晚!

    原洁向着阮晚扑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阮晚冲着那团黑影伸出手,纵身一跃——

    “晚晚!”

    巨大的惯性使原洁扑在栏杆上,半人高的栏杆将她拦了回来,她的手就那样向外伸着,眼睁睁的看着阮晚掉了下去——

    “晚晚!”

    原洁连跑带撞,一路踉跄着下了楼。

    阮晚原本纯净的校服被血色浸湿,那血色还在向外扩张——

    血色中央,阮晚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死状和之前坠楼的傅然一模一样。

    原洁颤抖着去推搡已经毫无生气的阮晚。

    不敢确认阮晚还有没有呼吸,她去摸兜里的手机——

    “喂?是110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大力袭向她的后颈,被击中的原洁瞬间失去了意识——

    阮晚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有规律的分成细流,逐渐向外围汇聚,形成一个规矩的图形,若是原洁还醒着,她一定会发现这个图形十分的眼熟,就像她们见过的一个阵法。

    血色图阵汇成后,发出一阵刺眼的光,片刻后又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大片黑色的痕迹。

    一切完成后,自角落阴影处蹦蹦跳跳走出一个脚步欢快的身影,那个身影不住的念叨着:

    “是我的是我的,终于是我的啦——”

    她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森冷,带着几分地狱的严寒和疯癫。

    她的手摸上原洁的脸,细细摩擦着——

    “你怎么就是不能乖一点——”

    她还想做点什么,手上却是半分也使不上力了。

    低头一看,一副银白色的镣铐牢牢的将她锢住,她使劲挣扎,镣铐越来越紧,就要将她绞断——

    但最让她恐惧的远不止于此。

    阵法中间的那个人晃晃手腕,缓缓的坐了起来。

    “又见面了,赵真真——”

    眼前的赵真真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她的脸上满是脓疮,头发凌乱的散开着,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洞——

    活脱脱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想不到你竟然把自己给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赵真真疯狂地挥舞着一寸长的指甲,叫嚣着,恼怒着,要划破阮晚细嫩的脸颊——

    “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平安无事,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阮晚抬着下巴,似乎真的善心大发,要给赵真真答疑解惑。

    暗处的两人先忍不住了。

    “行了挽灯,别告诉我你还真要费这口舌——”

    正是黑白无常,谢七爷范八爷。

    挽灯讥笑一声,“切,一点都不好玩,枉我还答应了你的父亲要救你。”

    赵真真猛然抬头,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不,不,不可能的——”

    “你回去过吗?见过你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的父亲吗?说起来我真是替他不值得啊,你这样自私卑劣的人,竟然有个那样好的父亲爱你,你出事的这段日子,他眼睛都快哭瞎了,求神拜佛现代医学,什么办法都快用完了,为了救你基本上算是倾家荡产了,你却在这里徒增罪孽,与黑暗为伍。我姑切问你,你还想回去吗?”

    挽灯对赵真真震惊的表情视而不见,继续道:“我想你一定不敢吧——”

    她的尾音拖的长长的,带着点嘲讽意味:“你一定不敢用你现在的样子回去见你父亲吧。”

    挽灯的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笑,挥手在赵真真面前拟了个水镜——

    赵真真控制不住自己,往水镜里瞧了一眼,就一眼,彻底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