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冀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背:“怎么说的这么吓人,医生握着刀是用来救人的,你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小心我罚你——”

    禾信笑得更肆意张扬了。

    “怎么罚?是这样,还是这样?”

    “真的没有吗?我倒是经常把你的腹肌当成吉他弦。”

    宋冀嘴角抽了抽,禾信倒是半分不觉得羞涩,越摸越起劲,甚至真把他当做吉他弦拨了两下。

    “是这样。”

    他将他压在了身下。

    罗茜,这个女生第一次出现在禾信嘴里,是他们某一次在天和居吃过饭后。

    那时的他们才胡闹完了一场,禾信有点饿,嚷嚷着要出去吃东西,还疯疯癫癫的,要去穿他的衣裳。

    “我比你高三公分,你穿我的衣服不觉得大?”

    事实证明,禾信即使穿上了他的白衣裳,也藏不住他身上的流氓本质。

    “谁大啊,要不要比比?”

    宋冀不想搭理他,一边蹲下来给他挽裤脚,一边笑他。

    “比个什么劲儿,有意思吗?我在医院可见得多了,男的,女的也有。”

    一副见多识广,你的完全不算什么的表情。

    禾信果然炸了锅,非叫他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他们是患者,我是医生,医生眼里没有性别,没有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你再跟我瞎扯就自己一个人去啊。”

    禾信撇撇嘴,跟上了宋冀的步子。

    禾信参加完一个表演后回来和禾信说:“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小妹妹,前几天我跟你去天和居被人家抓个正着,还好人家够仗义,谁也没说。”

    宋冀挑眉:“小妹妹?”

    “对,叫罗茜。女团出身,很努力的一个小姑娘。”

    宋冀第二次知道罗茜,是在一天凌晨三四点。

    那时的他刚值完夜班夜班回家,身子疲倦的可以。

    家里黑漆漆的一片。

    “别开灯。”

    宋冀这才发现客厅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禾信。

    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困意在叫嚣,他还是耐着心思走到禾信面前。

    “怎么了?”

    禾信狠狠的扑上来,将他抱得死紧,浑身颤抖着。

    “宋冀,罗茜死了。”

    “谁?”

    “罗茜,罗茜死了。”

    他看到了禾信邮箱里的那封邮件:

    “hey,禾信哥哥,你好,我是罗茜。

    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那证明我的预感真的成了真,我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要为我伤心,禾信哥哥。

    我不配。

    我不知道你对整件事知道多少,或者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把这件事歪曲成什么样子。

    那么,我还是稍微为自己辩解一下吧。

    如你所知,我和季常上床了,当时的我傻傻的以为只是一夜情。季常拍了视频,并且备了份,他用这些视频,一次又一次的胁迫我,去陪更多的人。

    有季常,胡海,贺州,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几个人,我已经麻木了,和他们做爱就像被狗咬了一口,我没有体会到任何的欢愉,只觉得屈辱。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杀了他们,或者杀了我自己,可是我不敢。

    哥哥,我真是个胆小鬼。

    一步错,步步错,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滑到了深渊里,只能和这些魔鬼为伍,怨不得别人。

    我很懦弱,我不敢曝光他们,不敢赌上自己的星途,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甚至,我连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敢想你们知道了我是个这样的人以后会是什么反应,我不敢面对你们或可怜,或谴责的目光,所以我妥协了。

    我还是成了杀掉我自己的帮凶。

    哥哥,我这个人从芯子里就已经腐烂掉了,不要为我难过。

    如果有下一世,我想干干净净的重新来过。”

    宋冀着实不敢想象这个叫罗茜的女孩子生前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她怎么死的?去的哪个医院?”

    “大出血,失血过多,听说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好像是一个私立医院,那几个人渣连正规医院都不敢送。”

    宋冀将禾信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平他的害怕。

    “你想怎么办?公开这封信吗?”

    禾信摇摇头:“听说那几个人渣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先看看吧,我不想把这个姑娘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尊严扯掉,如果,如果真的——那时候,我又公开。”

    “好。”

    在医学院的时候,宋冀的老师——时刻戴着黑框眼镜的杨教授,语重心长的告诫他们:

    “如果在医院里遇到有病人的家属要砍你们,记得往医院仪器后面躲,哪个最贵就往哪个后面躲。”

    那时的他混在人群里,哈哈的笑着,全然不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