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灯笑他愣在原地还颇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欲说点什么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拦下。

    褚无渡牢牢圈她在怀里,似乎真要用尽毕生的力气来证明这不是梦。

    挽灯环上他的背,轻轻安抚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又朝着下巴掉在地上的两人挥挥手。

    范无救心领神会,踮起脚拎着谢必安的衣领溜出了冥殿。

    第二日,挽灯悠哉悠哉转到了一处门口石碑处篆刻着祈坞的宅邸。

    “别来无恙啊。”

    那女子似乎早便预料到了她要来,早早给她泡好了茶,还摆上了一盒糕点。

    “吃吧,我从人间带来的。”

    挽灯吞了吞口水:“休想贿赂我,人间的东西算什么,我可以让啊渡给我做。”

    女子揶揄道:“感情你知道是人家给你做的饭?怎么样,我这红线牵的不错吧,看样子你们相处的不错,也算没辜负我一番苦心。”

    “废话,啊渡怎么可能让恶鬼碰我一根小指头,至于这个红线嘛,牵的也还行吧。”

    她扭扭捏捏的坐回去,捻起一块糕点,伸出舌尖舔了舔。

    像极了小孩子。

    女子只是瞧着她口嫌体直地捻起一块又一块糕点送进嘴里,目光含笑。

    “你怎么也和我一样落得个呆在冥界的下场?还是说受够了几千年一个人待着的无聊岁月,到冥界找乐子来了?”

    挽灯这话说得忒不地道,欢快的语气中还透露着几分落井下石的意味。

    “到冥界找乐子?美得你。”

    那人一贯的云淡风轻。

    “既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把我扔到这来?”

    若是刚到冥界那会儿子,挽灯一定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有良心。

    现在么,看在她得幸遇到褚无渡的份上,就不同她一般计较了。

    “一切自有缘法。”

    那人端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挽灯没忍住心里骂了句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我听得见。”

    挽灯耸耸肩,秒怂,没再说话。

    一叠桃花糕尽数被挽灯消灭干净。

    “喝口茶漱漱,又没人跟你抢,吃得那么急,都是大姑娘啦,有点姑娘样成不成。”

    挽灯用完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第一次吃好奇怎么了?说起来你这张脸我也是第一次见诶,这也是你随意选择的皮囊?还是这副皮囊也有什么缘法?”

    那人抚上自己的脸:“不过平平无奇的一张脸罢了 。”

    “我发现你有点不一样了。”

    女子面色不变,只是轻笑:“哦?哪里不一样?”

    “更像个人了。”

    她将沾着糕屑残渣的手往那人大袖上抹去:“借个衣服。”

    那人也不恼,只道:“惯的你。”

    “还不是因为你。”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番交谈,就像是加了密,看样子只有她俩才知道在说什么。

    “我昏迷的时候你答应的事还做数吗?”

    那人微微颔首。

    挽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跳起来,冲着她挥挥手:“我这就走啦,以后见。”

    “不问啦?”

    挽灯孩子气的话语里有几分洒脱:

    “不问啦,省得你又用什么因果啊缘法啊一类的搪塞我。”

    女子的手习惯性地抬到下巴的位置,顺手一捋才发现下巴上空无一物,捋了个寂寞。

    褚无渡处理完公文找到挽灯时她正对着一片血红的花海发呆。

    “在做什么?”

    “嘘。”挽灯神秘兮兮地对他嘟起嘴,“我在听他们说话的声音。”

    “他们是……”

    “我知道。”

    挽灯目光凿凿地看着他,一双眼写满了真诚:“我真的知道,我看到了。”

    良久,意识到发生什么的褚无渡脸色爆红。

    漫天血色花雨飘落在躺着的人儿指尖,轻微的触感引得昏迷中的人苏醒过来。

    褚无渡一睁眼,看到纯黑世界里窸窸窣窣掉下的血色小点,第一直觉便觉得那是血,摸了才知不是,是一种莫名的花儿,第二个反应便是去寻不喜脏污的挽灯,为她挡住一片雨。

    环视两三次仍未得见他才开始慌张。

    “想要我用这样的方式记住你,你休想。”

    他的头很疼,这句话很响。

    褚无渡分不清一切只是一场梦,还是他潜意识里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的神袛,最终还是离他而去了吗?还是因为他?

    他颤抖着手去摸去感受昏迷前她呆过的那寸土地。

    两行液体从他的眼眶留下,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尝了一下,明明自己没有味觉,尝不出无味,却还是从这眼泪里尝出几分苦味来。

    “你想救她吗?”

    一道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褚无渡没做出半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