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精虫冲脑。”这是实话。

    这男人真是无可救药!

    春娇咬紧下唇,克制着踢他一脚的冲动,迳自转过身去,绕过屋子,走向屋后的果园。

    屋后,一排又一排的藤蔓,沿着木架子在山坡上生长着,绿叶褐枝,看来生气勃勃。

    “那是什么?”他好奇的问。

    她不会回答。

    “嘿,我在问你话!”

    她继续往前走。

    “你是希望我拷问你吗?”低沉的嗓音,把拷问二宇,说得格外暧昧。

    春娇翻了翻白眼,不情愿的开口。

    “葡萄啦!”

    在前方下远处,看得见有人影晃动。她从葡萄树中的廊道走去,还大发慈悲的伸手,指出那些成串的紫色果实,给这个城市土包子看。

    “我还以为,葡萄都生长在很高的架子上。”他从没看过这样一排又一排,连他身高都不到的葡萄树。

    “这些不是种来吃,是种来酿酒的,它们品种不同。”

    陈志明挑眉。

    “张铁东在酿酒?”他挑眉。

    “只酿,但不卖。”对于张家的状况,她早已探听得一清二楚。“他酿酒,是为了给秀筑姊喝的——啊!”她突然加快脚步,朝前方挥手扬声。“张大哥!秀筑姊!”

    前方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身边有个娇弱的女子,拿着保温壶,在替男人倒冬瓜茶。

    一见到春娇,白秀筑的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嗨,春娇,今天怎么有空来?”不同于丈夫的冷淡,她温柔的笑容里充满了欢迎。

    “我刚好到村子送公文,就顺便把上次提过的促销方案,拿来给你和张大哥看看。”她撒了个善意的小谎,热情十足的掏出包包里的文件夹,递给了秀筑。

    之前,她说破了嘴皮子,张铁东却完全听不进去。但是,她很快的就发现,这个脾气硬得有如顽石的男人,其实有个弱点——他深爱着白秀筑!

    “我们不需要什么促销方案。”

    张铁东冷着脸的开口,但是一如春娇所料,他并没有阻止白秀筑接下文件夹。

    春娇再接再厉,努力游说。

    “张大哥,加入产销班,可以增加农场的利润——”

    “我们不需要更多的利润。”他面无表情,黑眸直视着她。“只要能自给自足就够了。”

    “但是,要是有多一点的利润,你就能做更多事。”她半点也不气馁,继续劝说。“有好的销售管道、行销方式,就能增加利润。这么一来,你跟秀筑姊也能轻松些,还可以改善这里的环境——”

    张铁东脸色一变,倏地站起身来。

    糟糕!

    她原本希望,爱妻心切的张铁东,会愿意为了秀筑,考虑促销宣传的事情,却没想到适得其反,大大惹怒了对方。

    张铁东本来就不像一般农夫,不仅身材高大、肌肉结实,表情更是严酷阴沈。她第一次登门拜访时,还差点以为他是哪来的黑道大哥。如今,他一站起来,浓眉一横、黑眼一瞪,气势更是吓人。

    怒气扑面而来,春娇忍不住退了一步,却一时重心不稳,差点就要摔倒。

    一双大手,抢在紧要关头,扶住了她的纤腰。

    被吓得扑扑乱跳的心,因为察觉到他的存在,竟渐渐平静下来。扶在她腰上的大手,无言的透露出他强大而坚定的守护。

    眼看情况闹僵,秀筑伸出手来,握住丈夫的手,柔声说道:“我们这里的环境很好。”

    “呃,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春娇尴尬的道歉,但是张铁东的视线却不在她的身上。他拧着浓眉,沉默的看着陈志明。

    她不知道张铁东看见了什么,但是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出,两个男人静默对视时,空气里逐渐累积升高的紧张。

    柔软的小手,悄悄握紧宽厚的大手。

    张铁东低下头来,看着妻子,深埋在他眼里的严酷,只有在注视她的时候,才会稍稍褪去。

    “我觉得很好,真的。”秀筑看着他,柔声保证。

    或许是因为陈志明的身分,也或许是因为白秀筑的安抚,张铁东终于压下了脾气,将视线拉回春娇脸上,用最冰冷的口气告诉她。

    “我们这样很好,不用你多管闲事。”

    她张开嘴,想要再说几句话,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有口难言——

    陈志明捣住了她的嘴!

    “闭嘴。”他说道。

    这个男人,竟然有胆子阻止她说话!

    春娇双眼圆睁,为了夺回发言权,她拚命的挣扎着,又扯又抓,甚至尝试咬他,努力跟捣在嘴上的大手奋战。

    两人热战方酣,张铁东却视而不见,迳自牵着妻子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同于丈夫的冷静,白秀筑瞪大了眼,对警长的不择手段感到不可思议。丈夫握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去,她只能频频回头,维持着讶异又好奇的表情,跟丈夫一同走进屋子。

    眼看那夫妻二人即将进屋,春娇又气又急,用力踩了身后那王八蛋一脚,又死命的用指甲捏掐他的手背,才让他痛得松了手。

    “你这王八蛋!”她回头,拿起包包对陈志明挥打,气愤的攻击了他两下,又踹了他一脚,才回身朝着张铁东的背影大喊。

    “张大哥,最起码让我做一个网页,连结在镇公所的网站里!”

    回答她的,是张家后门重重被甩上的声音。

    讨厌,又失败了!

    春娇心里气闷,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文件夹已经顺利交到秀筑的手里了。

    “你不应该去捋虎须,那个男人可不是小猫咪。”

    这男人不说话还好,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心头火起。她猛地回身,凶狠的用手指猛戳着他的胸膛,边戳边骂。

    “陈志明,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下次,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告你性骚扰!”

    骂完,她一甩头,转身就走。

    那男人却跟在她身后,漠视她的警告,不厌其烦的告诉她:“嘿,我只是阻止你做出蠢事,保护镇民的安全,是我身为人民保母的责任。”

    这家伙,黑的他都能说成白的!

    她不理他,迳自往前走,穿过葡萄园。

    谁知,陈志明却自顾自的继续说:“再说,对方都已经说他们过得很好了,你何必再拿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

    别理他、别理他!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快步走过地瓜田,经过高丽菜圃旁。

    “还有,我要是对你性骚扰,绝对不会只是捣住你的嘴,还让你又踢又打的。”他的声音里有笑意,却也有保证。

    林春娇,继续往前走,别回头理那无聊低级的家伙!

    “你已经不止一次公然袭警了,你真的要改改这种习惯。”

    她加快脚步,穿越丝瓜棚旁边。

    “否则下次,我就得被迫逮捕你了。”

    天啊,她受不了了!

    猛地,春娇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劈头就骂。

    “陈志明,你不要太过分了——”连篇的咒骂才刚起了个头,她就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裙子。

    咒骂消音,她低下头来,就看见一个小男孩,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正轻扯着她的裙子,浓眉大眼的小脸上,堆着满满的笑。他是张铁东与秀筑的儿子,今年才刚满六岁,是个很乖的孩子。

    陈志明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变脸变得这么快的。

    原本还满脸怒意、表情凶恶的春娇,一看见那小男孩,立刻蹲下来,露出温柔甜美的笑容。

    “嗨,小毅,你好!”她的声音好温柔,跟骂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你好。”小男孩礼貌满分。

    “怎么了吗?”

    他张开另一只握拳的小手,递到春娇面前。

    “给你。”

    小小的手上,躺着一只又黑又肥、满身毛茸茸、而且活生生的毛毛虫。

    每次来,小毅都送不同的东西给她。

    “哇,毛毛虫耶。”

    “这个会变蝴蝶喔。”他认真的告诉她,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宝贝,放进她的手心里。

    “谢谢。”她笑着道谢,慎重的将毛毛虫放到口袋里,还对小男孩保证。“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小毅露出开心的笑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之后才挥手道别。

    春娇笑着起身,一边跟小男孩挥手,一边坐上了跑车。

    “bye!bye!”

    小男孩一直挥着手,直到红色的跑车以及黑色的悍马车,都驶出张家农场,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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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部车一前一后,在山路上前进。

    黑色的悍马车在前头,而红色保时捷尾随在后。但是,才开过第一个弯,陈志明就眼睁睁看着红色保时捷加速,在山路上超过他的车,从旁边呼啸而过。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有胆子在他面前超车。他正要加速追上去,却见她一到了安全距离,立刻紧急煞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跟着停车,但车都还没停好,就看见春娇跳下车,匆匆朝他跑过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志明连忙开门下车,却赫然瞧见,一幕奇异的景象就在眼前上演。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骄纵任性的镇长、天下无敌的林春娇,竟然边跑边脱衣服!

    先是丝质外套,接着是细肩带小背心。转眼之间,她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美到不行的象牙色蕾丝绣花胸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