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坐定了,蒋伟国笑眯眯,可是第一句话就直入敌穴:“今天上午请假干什么去了?”

    “看病。”他不慌,来学校前就和沈夜然对好口供了的。

    “嗯,沈夜然也跟我说了,昨天晚上你们玩晚了,你喝了点酒又吹了风,有点儿感冒,早上他陪你去医院了。不过——”

    蒋伟国停顿了一下。

    停顿得简星艺的心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太他妈吓人了!

    他好慌——不是,他不慌,他不慌。

    他慌张地端起了茶杯,却想起刚刚被烫的尴尬来,又放下了。再想想,又端了起来。

    蒋伟国笑了:“慢慢喝就不会烫到了嘛。”

    他尴尬地捧着个一次性纸杯子,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星艺啊,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蒋伟国开始切入正题,语重心长,“上次周主任跟我说你和沈夜然搞早恋,还罚你们上升旗台念检讨,其实当时我还不信呢。可是——”

    又一次停顿。

    蒋伟国最擅长心理战。

    简星艺麻木了,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老师您有话直说行吗?”

    “好,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的了,”蒋伟国笑得很和蔼,“可是你俩运动会上的表现,的确跟普通同学有点不一样啊。”

    “其实我能理解你们年轻人的心情。十七八岁,正是青春飞扬意气风发的时候,谁还没点少男心思呢?放心,你不用害怕,我不像周主任每天小树林里抓早恋棒打小鸳鸯。”

    蒋伟国笑道:“当我不知道呢,你们背后给周主任起外号,叫他‘周大棒槌’,就是因为这个!”

    “再说我认为早恋也不一定就会影响学习嘛,看看你和沈夜然,就是最好的例子。上个月月考你们就都考得不错。这样,只要你们俩成绩能稳住,期末江北区统考给我把第一第二拿回来,早恋的事儿就不用怕,有我给你们兜着。”

    蒋伟国说着一挥手,颇有几分豪气。

    简星艺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我们没有早恋。”

    蒋伟国上下打量他,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沈夜然都招了。”

    招了?

    招了什么?

    招什么了?

    什么招了?

    不是,我们真的没早恋啊!!!

    简星艺觉得窦娥都没自己冤:“老师,我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行了,”蒋伟国似笑非笑,“刚才沈夜然还在跟我说,你好面子,打死也不会承认的,看来他还是很了解你的嘛。你们俩啊!”

    他一副“小样我还不懂你们么小情侣丫丫的”的表情:“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回去吧。”

    简星艺游魂一样晃出了办公室,等在门口的沈夜然看他出来,本想着要调笑几句,但再看简小可怜儿一副受打击深重缓不过劲儿来的样子,又不忍心了。

    毕竟他们成了全校盖戳认证的早恋二人组,被早恋的简星艺同学一时接受不了,也能理解。

    一个红红火火,一个恍恍惚惚,两人回到了教室里。

    李祺峰关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老蒋找你们有啥事?”

    简星艺:“我早恋了。”

    双目无神,魂游天际。

    “就这?”李祺峰有点失望,“嘁!地球银都知道了啊!”

    简星艺: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刚刚从外星球回来的吗?

    他看向身边的沈夜然,嘟嘴:“其实我们没有早恋的。他们为什么都不信?”

    就很委屈,那样子好像恨不得马上扑到人怀里亲亲抱抱顺便撒个娇娇。

    沈夜然点头:“乖,是他们的问题,他们眼瞎。”

    眼瞎的高二(三)班全体同学:嘁!!!

    转眼就到了四月底,所有人都投入到了忙碌的学习中,准备迎接本学期的第二次月考。

    简星艺更是卯足了劲要在这次月考扳回面子,碾压沈夜然,虽然沈夜然答应过让他赢,但他需要别人让吗?

    哼!

    就很傲气,他让分都不带要的!

    可是四月的天孩子的脸,前一天还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景象,突然间寒潮南下,一夜之间就骤降了十多度。

    本来早已经脱下的冬装,转瞬间就又上了身。

    在省实验一众穿着卫衣厚外套的学生中,只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针织衫套件春款校服耍酷的简星艺就变得格外的显眼。

    沈夜然皱眉看他:“没看天气预报?我昨天晚上还给你发微·信提醒你加衣服,也没看见吗?”

    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校服往人身上套:“乖,再加一件。”

    他展开校服,给简星艺套进一个袖子,套另一个袖子时,手自然而然地穿过后颈,形成一个拥抱的姿势。

    简星艺别扭地红着脸嘴硬:“我不冷我不穿——”

    “啊啾!”

    沈夜然眉头皱得更深,摸摸他冰凉的手,语气很生硬:“穿好。”

    沈夜然个子比他高大,校服也大一号,所以哪怕套在了他的校服外面也不会觉得臃肿。给他穿好衣服,沈夜然依旧冷着脸:“乖乖等着我,不许出教室去吹风。”

    简星艺莫名地有点气短,很想顶嘴又不太敢开口,好容易鼓起了勇气想怼一句,结果刚张嘴——

    “啊啾!啊啾!!啊啾!!!”

    鼻涕流下来了。

    还怼个屁啊。他慌忙找纸巾擦鼻涕,沈夜然?

    顾不上了。

    面子都掉光了,还管什么沈夜然。

    沈夜然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暖宝宝。

    简星艺目瞪口呆:“这个季节还有暖宝宝卖?”

    沈夜然冷声道:“因为这个季节还有不懂得变天了要加衣服的傻子。”

    “……”

    算了,我大度,不生气。

    简星艺知道自己是活该冻感冒,只能劝慰自己,不要跟沈夜然一般见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怵面前这个浑身凛冽冷眉冷眼的沈夜然,压迫感太强了。

    沈夜然倒没顾及得上他这些小情绪,心里正憋着火。既气自己没想得更周到些,给人多带件厚衣服;更气简星艺糊里糊涂,不到十度的天气里居然只穿件单衣就出门晃荡。

    虽然生气,手上的动作却温柔,他撕开一片暖宝宝,掀开简星艺衣服后背,顺着单薄的脊椎骨往下,手指隔着针织衫一节一节划过微微突起的骨节,最后指尖在腰椎尾端停留片刻,再不轻不重地按了一按。

    “贴这里可以吗?”

    按得简星艺浑身过了电似的一颤,差点就跳了起来,喘着粗气抖着声音回答:“可,可以。”

    一半是冷的,一半是臊的。

    第58章 我来帮你扶小鸟

    两张暖宝宝一张贴前胸一张贴后背,简星艺跟块夹心饼干一样杵在中间,手里再捧上一大杯热乎乎的花茶,从身到心都被熨贴得暖暖和和。

    沈夜然还是有点不放心,摸摸他的额头:“好像有点烧,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简星艺包着口热茶,含含糊糊地说,“我身体一向很好的,没事。”

    “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冷,都要出汗了。”

    沈夜然眼神柔和下来,声音却仍然绷着点寒意:“出点儿汗才好,不许拉开衣服拉链。”

    简星艺乖乖点头,抱着巨型保温杯靠在墙角打瞌睡。昨晚刷理综题到一点半,实在困得不行。

    沈夜然没办法,摇醒他:“别睡,睡着了更容易受凉,忍一忍。”

    “嗯嗯。”简星艺迷迷糊糊地应着,勉强坐正了身子,极其费力地半睁开眼睛,呆滞地望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李建国。

    然后,沈夜然就看见简星艺的小脑袋垂了下来,眼睛也又闭拢了去,他那已经薄弱到不堪一击的意志力还在顽强地与睡神做斗争,小脑袋强挣着没有直接趴倒在桌上,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似的,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募地往下一坠,直直往桌面上磕去。

    他的脑袋落到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掌心里,身边的alpha及时伸出手掌接住了他,无奈又宠溺地伸直手,撑着他的小脑袋,让他安心地陷入了幽长的梦里。

    他俩这边小动作不断,搞得李建国一直往后排瞟,终于忍无可忍发飙了:“沈夜然,你和简星艺是连体婴儿长到一块儿去了吗?”

    平时简星艺睡觉就睡觉吧,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今天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模样实在太辣眼睛,这会儿更干脆,简星艺直接把脑袋搁人手心里,被捧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