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花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门,虽然很想问问,夫人刚刚为什么尖叫,却又直觉的知道,夫人绝对不肯回答。她压抑着满满的好奇,走到衣橱旁,伸手就要打开——

    「等一下!」龙无双急忙开口。

    「啊?」

    「你、你开衣橱做什么?」

    银花茫然又无辜的回答:「我、我想拿衣裳,替夫人更衣。」

    龙无双咬了咬唇,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头。「算了,妳拿吧!拿好了就快些把衣橱关上。」

    「是。」

    银花用力点头,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衣橱,用最快的速度,拿了单衣跟外衣出来,接着就快快关上衣橱,火速的跳开一尺远,活像是衣橱的门会烫人似的。

    「呃,夫人,我把衣裳拿出来了。」银花走到床畔,瞧见缩在床角的龙无双,全身包得密密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夫人,请让我替您更衣。」

    有生以来,龙无双第一次在丫鬟面前感觉到尴尬。她紧抓着被子,不愿意出来,更不愿意让银花瞧见她身上的吻痕。

    「搁下吧,我自己穿。」

    「但是,夫人……」银花一脸为难。

    龙无双换了个方式,打发她离开。

    「对了,我饿了,你去端些吃的来。」

    「啊,好的。」小丫鬟猛点头。「夫人,吃碗鸡茸粥可好?那是奶奶特地为您煮的,现在还在炉火上熬着呢!」

    「可以。」

    银花福身,咚咚咚就要出门。只是,还没能踏出门,她又被唤住。

    「替我备妥热水,等会儿我要沐浴。」龙无双吩咐着。

    她乖巧的点点头。

    「是,我这就去准备。」

    水雾弥漫。

    偌大的浴盆里,注满了热水,水面上不但撒了西域进贡的玫瑰香料,还有新鲜的玫瑰花瓣。

    龙无双沐浴在热水中,原本酸疼的肌肉,在热水与香料的照拂下,逐渐变得柔软,不再僵硬,就连疼痛也褪去不少。

    她仰起头,枕着浴盆边缘,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香料,或是浴盆,都是难得的珍品,按照公孙明德的穷酸性格,绝对不会如此大方,让她住的、用的,都如此奢华。

    她心里有数,这些奢华的用品,甚至于这栋与相爷府其他宅邸格格不入的精致楼房,应该都是皇甫仲送给她的嫁妆。

    柔软的娇躯,在浴水中泡了好一会儿,直到浴水渐渐变凉,她才攀住盆沿,娇慵无力的起身,芬芳的浴水,沿着玲珑有致的娇躯滑下,艳红色的玫瑰花瓣,也逐一缤落,直到赤裸的娇躯上,再也没有任何遮蔽。

    公孙明德刚踏进屋里,看见的就是这幕景况。

    察觉有人进了门,她还以为是银花,慵懒的眼儿轻轻一望,却发现,站在那儿的不是小丫鬟,而是——

    两个人同时楞住了。

    秋风伴随着寒意,从敞开的房门流窜而入,吹得她身子一冷,这才回过神来。

    可恶!

    龙无双心里暗叫一声,连忙扑通一声,缩回浴盆里去。一时之间,水花四溅,房内的玫瑰香气更浓了几分。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把门关上啊!」她气得哇哇大叫,就怕自个儿春光外泄,不但让公孙明德瞧得通透了,就连门外那尊「门神」,也连带大饱眼福。

    所幸,吴汉站得远,从头到尾也不曾往房内瞄上一眼。

    公孙明德倒是没啥反应,冷静的关上门,仿佛房里有个全身一丝不挂,坐在浴盆沐浴的女人,是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他——很习惯看女人的裸体吗?

    龙无双眯起眸子,看着跨步走入内厅的公孙明德,不知怎么的,一股呛酸味儿,莫名的涌上心头。

    虽然说,这家伙的克己复礼是出了名的。但是,她不也早就知道,他可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她这一身的吻痕跟瘀青,全都是——都是——都是他昨晚「欺负」她,所留下的罪证——

    半泡在浴水里的脸儿,更红润了几分,一双眸子倒是还盯着他。

    只见公孙明德走到桌前,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乌木盒子。接着,他当着她的面前,褪下朝服,径自改换成平日的素色衣袍,最后才把盒子打开。

    「出来。」他简单的说道。

    她满脸防备。「做什么?」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替你搽药。」

    半眯的眼儿,瞬间瞪得大大的。「不要!」

    公孙明德转头,深不见底的黑眸,望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她倔强的抬起下巴,不甘示弱的看回去。「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别来多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他淡淡说道。「是我的事。」

    她一时之间,竟然结巴起来了。

    「才、才、才不是你的事呢!」

    他置若罔闻,慢条斯理的折起衣袖,直把袖子折至手肘处,接着撩袍走近浴盆。

    龙无双大惊失色。

    「你要做什么?走开走开!公孙明德,我叫你走开,你是没听见吗?你——啊!不要抓我,走开、走开——」

    尖叫声伴随着水花,哗啦哗啦的乱泼乱溅,她活像一条鱼儿似的,在水里挣扎扭动着,虽然溅了他一身是水,却还是被他牢牢逮着,整个人抱出浴盆。

    「放开我!」她仍不死心,在他怀里乱踢,就是不肯乖乖就范。「快点放开啦!我不要搽药,你别碰我,快点放——啊!」

    咚!

    公孙明德双手一松,她笔直的落在床上。

    一旦得到自由,她急忙翻身,他却不肯放过她,单手握住她的脚踝,硬是把她拉回来。

    「放开!放开!」她急得用另一只脚踹他。

    他不动如山,任凭她乱踹乱踢,一手已经拿起棉帕,逐吋逐吋的擦拭她的肌肤。

    挣扎了好一会儿,龙无双踢得都累了,却还不见他停手。她终于懊恼的认命,明白这个男人,一旦做了任何决定,就不会更改初衷,要他住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累极的她,只能在他手下无助的喘息,再也没有力气反抗。直到他拭干了水,终于松手,起身往桌子走去时,她才抓过被子,试图遮掩身子,没想到还没把自个儿包妥,被子又被抽开了。

    她气得连被子都忘了抢。

    「你连被子都不让我盖?」才刚成亲,他就要开始虐待她吗?

    「搽完药再盖。」

    他拿着乌木盒子,在床畔坐下,修长而有力的指间,已经沾了些许淡绿色、带着薄荷香气的药膏,也不容她抗议或反对,径自就抹上她的颈。

    印象之中,他功力深厚,甚至能够徒手捏碎砖石。只是,当他的指,落在她的身上时,却是格外的轻柔,仿佛正在触摸着最精致、最脆弱的无价之宝。

    她故意转开头,不去看他如何巨细靡遗的轻触她的身子,在那些吻痕与瘀青上,逐一抹上药膏。

    只是,虽然瞧不见,她的感官却变得更敏锐。有好几次,当他触及某处吻痕,她都要用力咬住唇,才能忍住,不发出半点呻吟。

    那种感觉,并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让人震撼,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颤抖。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没有察觉她的颤抖。就算察觉出来,他也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没有开口,仍旧默默为她上药。

    直到他的手沾着药膏,抚过她腰上,那处昨天夜里,被他的双掌牢牢箝住,悬宕在她身上,深而猛烈的冲刺时,所留下的瘀痕。

    这次,就是货真价实的疼了!

    「好痛!」她喊出声来,不悦的转头,还以为是他蓄意弄疼她。

    但是,一瞧见他的眼神,她倒是闭了口,小脸上的怒气,随即被浓浓的狐疑取代。

    咦,她刚刚从他眼里瞧见的,会是歉意吗?

    这个男人竟会歉疚?

    而且,还是对她感到歉疚?

    龙无双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明眸一睐,故作委屈的指控。

    「还不是你害的——」

    公孙明德动作一停,略略抬眼,只是看了看她,动作却没停,就连表情也没啥改变。

    她乘胜追击。

    「堂堂相爷,竟然不懂怜香惜玉,才一个晚上,就弄得我一身是伤,酸疼得难以下床。」

    「没有人规定,身为宰相,就要事事精通。」

    「喔?这么说来,相爷是需要拿几本春宫书来研究,才好照本宣科,免得来日又把我弄伤了。」

    他脸色略变,只回答了三个字。

    「不需要。」

    「是真的不需要,还是不想让别人晓得?」她故意问道,红润的唇上,噙着坏坏的笑。

    公孙明德没有回答,又沾了些许药膏,继续为她搽药。他的动作仍旧轻柔而小心,她却不像先前那么安静,只要那些药膏,一触摸到她的伤处,她就开始哀哀喊疼。

    「唉啊,好疼啊!」

    「你就不会轻一点吗?」

    「你是故意的吧?」

    「你昨晚折腾我,还嫌折腾得不够吗?」

    「啊!」

    「别、别这么粗鲁啦!」

    「好痛好痛!」

    「相爷,你停手啊,我给您求饶,好不好?行不行?」

    她一声又一声,指控求饶外加喊疼,小嘴儿碎碎念着,始终没停过,存心不让他好过。

    终于,公孙明德停下动作,黑得发亮的眼,直视着她满是挑衅的脸儿。

    龙无双把下巴扬得更高。

    嘿,怎么样?终于要回嘴了吗?哼哼,来啊来啊,她等着呢!

    谁知道,公孙明德没有开口,反倒是搁下药膏,然后注视着她的眼,镇定的、缓慢的解下腰带,再脱下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