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被打击到的林小西,贺川心情很愉快,他决定了,他会再接再砺的。

    不管是为了以后的计划,还是单纯给贺永年瞧瞧,抑或,让林小西失色,贺川都知道他必须把成绩保持在最耀眼的高度上才行。

    作为曾经的当权者,贺川最是清楚明白第一和第二之间的巨大差别。有第一珠玉在前,谁会在意第二?哪怕第二的确同样优秀。

    在这样你追我赶的学习氛围中,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滑到九月初,快要开学了。

    这些日子,林小西算是看透了贺川的本质。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心机boy,明明坏的要死,却装得比谁都乖,比谁都懂事,把所有人都给成功骗了。

    林小西无数次想要揭发,可贺川太狡猾了,让她一点证据都抓不到。还害得她被爷爷教训,说不能因为贺川成绩提升得快,就小气就嫉妒,要学习别人的优点。

    虽然、虽然她是有点嫉妒贺川,可事实根本不是爷爷想的那样好伐,林小西一口气憋在心里,说又说不出,委屈死了。

    贺川对此是一脸笑意地看热闹,当然,是在除林小西之外别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下。

    一开始被林小西发现真面目时,贺川是懊恼的。若不是对方没什么威胁力,加上不想多生事端,他都想过让林小西自此消失。

    不过现在,贺川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伪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有人让自己放松放松。就好比此刻,他想喝水,就能指挥着林小西去帮他倒水。

    至于林小西愿不愿意,呵呵,若是连这点驭人的手段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当个太子了。

    “喏,你的水!”

    将水杯‘啪’地放在桌上,林小西忿忿不平地看着贺川,“这些小事你就不能自己做吗,不要每次都使唤人,我也要学习的好不好。”

    林小西都快被气死了,明明早之前贺川可听话了,她说啥就是啥。可现在,完全变了个人,就爱针对她,仿佛要把之前从她这里受的指使都还回来。

    难道,被她发现真面目后,贺川就啥都不管不顾了?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当啥都没看见好了,林小西懊恼得直想锤头。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作为主人你难道不应该端杯水给客人喝喝?”贺川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小西。

    这样的婢女,若是以前,根本就没机会出现在他眼前,不过现在,倒也勉强凑合着用用。

    “你……”

    林小西语塞。她算是发现了,现在这个贺川惯会伶牙俐齿,她根本就不应该和他讲话。

    复习好今天的功课,贺川抱着书本大爷般地走出林小西房间。当然,出了门,脸上瞬间又是一副恭谦的表情,依旧是那个懂事乖巧的小可怜贺川。

    到家时,屋子里传来声音,贺川本能地放轻步子,停下静听。

    “妈,这么大的事,你咋就不知道通知个人和我说说?还有,你现在带着川子,哥那边怎么说,难道川子以后都交给你养了么。”

    眼下快到中秋节,贺洁还是无意间碰到到县里买东西的老乡,才知道娘家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顿时急得匆匆请了假就赶回村子里。

    “有什么好说的,你现在也有家有室了,哪能像过去一样总麻烦你。”女儿孝顺,贺奶奶是知道的,可也正因为知道,她才更不能让孩子跟着操心啊。

    从闭塞的农村嫁到县城里,婆家还是个干部家庭,纵然女儿本身很出色,有着中专的文凭,可到底门户不同,内里如何,她哪会真的放心。

    贺奶奶没上过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就想着尽量、尽量少麻烦些女儿。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亲妈,哥是我亲哥,川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亲侄子,你再这么见外,才是真的让我寒心。”

    “而且,建国和我婆婆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也理解,不会有话说的。”

    虽然长相上温婉纤柔,但贺洁本人其实是很要强的。哪怕明显的高嫁,在婆家那边也是说得上话的,尤其是给朱家生了一儿一女后,腰杆子更是挺得直直的。

    “你呀,打小就这么一根筋,”点了点贺洁额头,贺奶奶有些无奈,不过也依言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大小小说出来。

    “川子病重的时候,哥就没过来看一次?也没教训过怀生?”屋子里的声音突然增大,贺川能明显感觉到原身姑姑贺洁的怒气。

    提起这个,贺奶奶心情就不好,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她这个儿子,哎,都是债啊。

    “川子是他儿子,我这把老骨头便是能养,养几年?但凡你哥能来看看川子一眼,关心上几句,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可他,他现在完全是迷了心啊。”

    儿子现在在村里什么风评,她不知道吗?可知道了能怎办,把川子还回去?那和亲眼看着大孙子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老太太一辈子再苦再累,心也是顺坦的。可没想到临了临了,会有这么个糟心事儿。

    有时候晚上睡觉,她都半夜愁醒。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了,留下川子爹不疼后娘不爱的一个人,该怎么办呀。

    贺洁皱着眉头,她也不懂他哥是怎么想的。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为了继子,忽略亲子到连命都不在意的人。可没想到现实竟真的存在,这个人还是她哥,她从小就机灵的亲哥。

    一时间,贺洁也不知道怎么办。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贺川抬脚准备进去时,才又响起贺洁的声音,“杂货店生意不是挺好的吗,哥怎么突然起心思让川子辍学当学徒?”

    贺永年原本是供销社的采购员,改革开放的风吹到乔山公社时,不顾家里人反对,就将岗位让给了王娟如的娘家弟弟,自己支起了一个杂货店。

    他人际广,路子也多,人人不看好的杂货店愣是打理得蒸蒸日上。远的不说,贺家的大电视机,早先可是村子里的独一份。

    所以贺洁才不明白,家里条件也过得去,甚至说很好,他哥怎么就起了让川子辍学当学徒的心思。要知道学徒工可是没工资的,难道就为了省那几十元学费?

    “你哥想把杂货店开到县城里,说是那里人流量大,生意好做。家里资金紧缺,海子大了又得花钱,川子成绩不好只能让他辍学。”

    说起这个,贺奶奶又是一肚子气。供销社的工作多体面啊,可贺永年愣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工作让出去,做起了人人看不上的个体户。

    如今,还为了做个体户让亲身儿子辍学。

    “资金再紧也不差学费这点钱吧,”这年头,虽然大家还看不上个体户,但论腰包薄厚,还真谁也比不上人个体户。

    “放在王娟如、钟怀生身上,那肯定是不差。川子?呵,就是一分你哥也嫌多。妈现在算是看清了,你哥眼里啊,就只有那个王娟如和那继子。”

    “那川子就放你这儿养了?伙食费、学费啥的,哥怎么说,有说出多少吗?”

    贺洁也被他哥的行事弄得恼火。这年头谁不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再不济的人家也咬牙把家里小子供到初中,他哥可倒好,不缺钱还让孩子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