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但你现在这样的,根本用不着,暂时不见面就行了。”这一次,王振发沉默了好一会,才迟疑着回答。

    “到底怎么做?王哥,你就行行好告诉老弟我吧。我这情况你也都知道,哪会真的一直不见面。”

    一个村子里呆着,只要出个门,就有机会遇到。

    而且,贺川和他妈一起生活,他总不能因为这连亲妈都不要了吧?真要这样,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他妹那一关也不可能过。

    “你这只是轻微的,暂时不见面就行了,真用不着其他法子。”

    “王哥,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了,你就当安安我的心,说出来好不?”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王振发越这么说,贺永年越想知道。

    “哎,贺老弟,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算不准你的命。”

    “照理说,你这一辈子应该有三个儿子,其中次子最克你,三子最旺你。一正一负相抵消,这一辈子除了偶尔几个波折外,大抵是很平顺的。可现在,你只有两个儿子,看你两个儿子命相却是长子克你,次子旺你。这不是矛盾吗,说实话,我一直都没想通是什么个缘由。”

    “拿这次事来举例,单看贺老弟的宫格,应该是次子主大凶,三子主大吉,整体而言凶中带吉。可实际上,你这次子是旺父的命数,至于三子,贺老弟你哪有第三个儿子啊。”

    说到后面,王振发叹息了一声,“到底是我学艺不精,有许多不明白之处,以后我也不再瞒你了。”

    贺永年都已经做好了不好的准备,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口气提起又放下。

    王振发不明白,他明白就行了啊。

    什么两个儿子?他明明有三个儿子好不,还有,怀生才是他真正的长子。不过这些,自然是不好对外说出去,他和娟如两个人知道就行了。

    松口气了的贺永年,自然没发现王振发在说完这一大段话后,对着他身后的王娟如挑了挑眉,眼神带着肆意的调戏。

    “王哥,你这么多年的本事我是亲眼见证的,千万别妄自菲薄。”

    “你就说一下还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运气好些,灵不灵的,我都提前先谢谢你。”

    通过这么一番话,贺永年更坚信王振发是个有真本事的,自然也更不愿意放过对方口中的其他法子。

    “这附近太宇山上有个寺庙,弟妹茹素七日,每日在里面诚心拜佛诵经一个时辰,便可让吉盖过凶,化解大部分灾难。”

    装模作样推迟几个来回,王振发才在贺永年的再三请求中,不得不说了出来。

    “哈?就这样啊?”贺永年本以为是多么难做到的事,可没想到竟这么简单,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其实,我并不赞成弟妹做这些,毕竟贺老弟现在行动不便,身边得时刻需要一个人照顾着。”

    “没事,我妈就在边上,到时让她过来照顾我几天就行了。”贺永年不甚在意,若是别的也就算了,这么简单的,放过才后悔吧。

    “娟如,接下来七天,为了我你先辛苦一下,等回头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贺永年十分迷信,若非条件不允许,恨不得王娟如现在就收拾东西去了。

    “说什么呢,都一家人,有什么好辛苦的。”王娟如眼神看向王振发,嘴上应着贺永年。

    贺川还是第三天听到贺奶奶骂骂咧咧时,才知道王娟如出门给贺永年祈福了。

    对于儿子,贺奶奶是气他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迷信,可该照顾的还是得照顾,不敢掉一丝轻心。

    至于儿媳妇,贺奶奶就没那么宽容了。

    她都已经决定好了,等王娟如回来就质问她到底是怎么做人媳妇的?

    放着受伤的男人在家不管,跑到寺庙里拜佛诵经,真是闻所未闻呢!就算这件事是她儿子提出来的,她难道就没点脑子,不知道规劝规劝?

    贺奶奶一腔怒气堆积在胸中,只差找个时机爆发出来。

    贺川知道了,那林小西自然也差不多就知道了。

    自从得知贺永年的伤和贺川有关后,林小西就一直很关注这事,甚至,还求着他爷爷主动过去给贺永年看伤。

    “死不了的!”见林小西天天对这件事上心,贺川有些无语,“只是皮肉伤,休养个几天就没事,你不信别人,难道连你爷爷也不信了吗。”

    瞧她那愧疚担心的样子,若不是清楚这件事从头到脚都是他一个人做的,贺川都怀疑林小西也参与了。

    这种蠢得要命的人,竟然还真的存在。

    果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什么叫死不了?”林小西狠狠地瞪着贺川。

    这几天,心里的纠结、愧疚堆积在一起,林小西压力很大。如同贺川不懂她,她也完全不懂贺川,明明做了这种事,他为什么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下次你再做这么没分寸的事,我一定不会包庇你,就算贺叔叔打死你,我也要说出来。”

    贺川下意识想怼几句,可思及这几天林小西的所作所为,到底没说出口。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退了一步,“那若是他又无缘无故地打骂我,该怎么办?”

    林小西:……

    她也不知道。

    见过贺叔叔打人的那恐怖一幕,林小西说不出让贺川乖乖受着的那种话。啊啊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么烦人的问题啊。

    “下次贺叔叔骂你,你就当听不见;打你,你就跑,或者找贺奶奶。实在不行想要反抗,也可以先和我说一声,我们一起商量着怎么办。”

    良久,林小西才迟疑着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贺川静静听着,没点头也没拒绝。

    这几天,看着林小西的一行一举,贺川心里很复杂。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完全因为他而生出各种情绪。

    这种体验很特别,特别到他明明觉得林小西很蠢,却伸不出真正嫌弃的心思。

    其实,在他选择告诉林小西真相时,是抱着试探的想法的。当然,他潜意识里也没想过林小西会帮他瞒着,还是以纠结、愧疚的心态帮他瞒着。

    果然,真的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