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这次我们对面会是什么人啊,”看着对面还空着的卧铺,林小西好奇地问向贺川。

    长途旅程无聊,唯一的乐趣就是见识不同的旅人。想起上次遇到的热情大妈,林小西对这次对面的人很好奇。

    “和我们一样的人呗,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贺川的回答很欠扁,然后,理所当然得到林小西的小拳头。两人正打闹时,突然眼角余光觉察到有人停下。

    抬眼,只见王娟如母子正确认卧铺号。

    贺川没想过会在这种场景下遇到王娟如母子,眸光中带着明显的惊讶,视线也跟着打量起三人。

    这小半年来,王娟如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四十岁的人了看着只有三十出头,脸上一道皱纹也无,相反,还带着些红润。比以前贺永年还在时,气色都要好。

    而距离贺永年逃逸已经三年多了。对方也是厉害,这么长时间愣是没被警察抓到,贺川都严重怀疑警察局是不是忘了追踪这件事。

    一旁的贺海长高了,也……变瘦了。若非眉眼随了王娟如,知道这是贺海,贺川根本认不出这竹竿身材是当年的小胖墩。

    “二哥?”贺海动了动嘴唇,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

    贺川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王娟如就带着恶意地说道,“真是倒了什么大霉,竟然和这小崽子坐到一块。”

    对于贺川,王娟如是恨的。若不是他,她何需遭受那一切,还有海子,海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开始,王娟如并没想过始作俑者会是贺川。可在收拾行李搬到帝都时,她无意间在橱顶发现一叠她和王振发的照片。

    这不由得令王娟如开始深思。

    因为心里有鬼,她在贺永年面前一向很小心,而贺永年也一直很信任她。当时她就很奇怪,明明说好了去外面视察,怎么突然之间就出现在酒店里,而且时间还那么恰好,要知道在这之前贺永年可是表现得很正常啊。

    看到照片的当下,王娟如突然就有一丝猜测,并越想越觉得事实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不然怎么解释得通贺永年突然出现在酒店,还有这些照片的由来。

    她和王振发、贺永年在外都和气做人,从没过分得罪谁。只有贺川,那段时间因为去市里发展资金不够,她打起了余汀安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的主意,还多次怂恿着贺永年。

    只有他,才有那个动机这么做。先派人跟踪她和王振发,拍到照片,等她再次和王振发见面时通知贺永年,并把照片交给贺永年。

    真是好毒的心思!当时他才多大,竟然就有这么歹毒的心思,王娟如又是恨又是惧,只后悔当年因为维持形象没在他翅膀长硬之前好好磋磨一翻。

    贺川刚刚因为贺海而生出一丝动容的脸,再次冷硬起来。没有了贺永年和王振发在身边警醒,王娟如果真是一日比一日蠢。

    视线飘忽到钟怀生身上,贺川想看看他怎么说。

    作为经管院和法学院的名人,两人虽从没在学校里见过,但彼此的消息想必都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

    钟怀生今天大四,下学期就开始正式实习。据说,已经被系里的领导推荐到帝都商务部,负责港澳商投资这一块。

    现在国家正排除一切困难,大力发展经济。而港澳因为回归已成为必然之势,各大精明的商人为了讨好上面,以及确实看好大陆这一市场,都愿意过来分一杯羹。

    作为燕大领导着重推荐的贺怀生,几乎可以预计,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妈,”钟怀生扯了扯王娟如,然后代王娟如向贺川道歉。

    自从王娟如和王振发的事爆发出来,钟怀生真的变化很多。尤其是面对贺川,没有了之前想要压上一头的挑衅,而是沉默地避让。

    甚至,若是贺川没看错,他从钟怀生的眼里看到一丝愧疚。

    真的很好笑,做错事的人依旧张牙舞爪,而没有做错事的人却带着愧疚。

    贺川不需要钟怀生的愧疚,他们两人做个互不干扰的陌生人就行。

    因为王娟如和贺川的全程冷漠,这一路除了一开始钟怀生说了几句,后面全程冷漠。直等下了火车,大家分开,林小西才小小地吐了口气。

    贺川见之,有些笑着问:“怎么?你还怕他们啊?”

    小时候的林小西可没现在看着温柔,他还记得有段时间王娟如暗中找他麻烦时,林小西像个小战士般护在他身前。

    想起那段时光,贺川脸上的笑变大。

    “才不怕呢,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气氛太压抑了,安安静静的,害得她一路都不好意思找贺川讲话。现在下车了,只有她和贺川两人,果然自在了许多。

    “哥,你有没有觉得空气都不一样了,是熟悉的味道,”张开双手,林小西昂着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帝都和林山县一南一北,气候不一样,空气自然也不一样。贺川想反驳林小西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是有种熟悉的味道。就连冷风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冷,是熟悉。

    因为快要过年,县城里来往的人很多。这种多,和帝都又不同,是那种让你感到亲切的多。

    突然的,贺川拉着林小西手腕,向县商场走去。

    里面的大格局,和半年前一样,只是小装饰红红火火,透着节日的喜庆。贺川不知怎么想的,一口气给两人各买了套衣服,还有鞋子,林小西在一旁怎么劝都劝不住。

    “去年的衣服还是新的,都没怎么穿,你就又买新的。”出了商场,林小西还在抱怨。

    马上就要买房子了,贺川花钱还这么不知道节制。而且,林山县的款式比帝都落后了许多,就算要买,也应该回去买,这样还可以多穿几年。

    “买都买好了,要不,你给退回去。”看着林小西气得一跳一跳的,贺川难道的心情很好。

    他想起贺奶奶和林爷爷在世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给他们准备新衣新鞋。今年,是他们第一次两个人过年,即便不需要,他也想把这些仪式带上。

    “是你买的,干嘛我去退,要退也是你退,”林小西气得拍了下贺川,钱都付了,哪好意思找回去让人家退啊。

    从林山县到四环村,有直达的短途汽车。

    两人从帝都到林山县的路上还两手空空的,可从林山县到四环村却大包小包。

    自从贺川激发了购物的欲望后,又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有年货也有送给交好人家的礼物。若非两个人只有四只手,绝对会错过汽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