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今天是蓁蓁的生日,是蓁蓁的成年礼。

    鬼使神差地,张以珍只是很平常地去街上逛,想散散心,却不知道怎么,逛着逛着就逛去了姜家常住的那栋别墅附近。

    姜家别墅的灯黑着,大门紧闭。

    她在远处愣愣地望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许久许久。

    那曾也是她的家,对她予取予求的家。

    然后想,对啊……黑着也是正常的。姜家人又怎么可能会简简单单地就让蓁蓁把这个生日给过过去。

    可张以珍不知道姜家会选什么地方给蓁蓁办宴会。

    她就这么在楼下发着呆,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站了很久,久到巡逻的保安意识到不对,过来想赶她走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然后落荒而逃。

    张以珍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萧锦程。

    但显然,萧锦程的反应更伤了她的心。

    张以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她都这么惨了,大家却都不能理解她体谅她?

    张以珍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明明大家都应该怜惜她的遭遇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以珍不明白,张以珍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自己这种几乎是处处碰壁的现状。

    ——其实她如今的生活似乎还算平顺,比能接触到的绝大部分普通人要自在地多。

    张素花会用尽各种办法来满足她的需求。孙立刚虽然不喜欢她,但每个月也会按时打来他那部分的生活费。

    可张以珍不满足,张以珍想要的不止是这些。

    然而她越想要什么,却似乎就越无法得到什么。

    她不甘平凡,却偏偏平凡。

    她想攀高枝,却偏偏得不到任何贵公子的偏爱。

    张以珍痛苦,张以珍压抑,张以珍几乎要喘息不过来……张以珍定定盯着萧锦程,眼底情绪几度变化。

    “莫名其妙。”萧锦程没了耐心,直接跨上了车。

    “砰”的一声。

    车门一关,直接隔绝了外部的所有动静。

    萧锦程示意司机开走。

    本来宴会结束就很晚了,他根本不想再在张以珍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哪怕张以珍的状态似乎看起来不太对劲。

    可……那又与他何关。

    萧锦程坐在车里,漠然想,能叫人过来把压根边都没擦到的张以珍送去医院检查,已经够了。

    更多的,没必要。

    何况张以珍也不像是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萧锦程没有兴趣再跟小时候一样,屁颠屁颠地追在张以珍后面讨她欢心。

    回头还要被她编排几句,讨不到任何好处。

    坐在地上的张以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车辆绝尘而去。

    不对,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张以珍死死咬着下唇,望着车辆离去的方向,又恨又慌。

    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但,至少不该是这样。

    张以珍就这么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

    “——小姐,小姐?”

    “请问你是张小姐吗?萧锦程先生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张以珍猛地回过神,然后一把推开凑上前的中年男人,拧眉,“离我远点!”

    她自己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大步离开。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

    然而张以珍还没走几步,一个不慎,脚下踩到石块,倏地一扭,整个人差点又摔回地上。

    她狠狠扭头瞪了眼中年男人,再次迈开步子,单脚跳着离开。

    中年男人:“……”

    这位小姐,倒是还挺有“骨气”。

    *

    天际的朵朵烟火绚烂地炸开,再星星点点地飘落下来,铺满大片天空,把天空都染上了昳丽的色彩。

    蓁蓁跟司从白一起坐在铺了地毯的阳台上,眼睛亮晶晶地喝酒,边喝边看烟花。

    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我可太喜欢烟花了”“怎么看都看不腻”“可漂亮了”“就是时间太短了点”“要是能一直放就好了”之类的话。

    没等喝完一瓶,就迷迷糊糊地倒在了司从白的肩膀上。

    蓁蓁的酒量其实没有太好。

    但她自己没什么认知,今天司从白又没拘着她,宴会上喝、回来也喝,这一喝,就直接给喝醉了。

    司从白手上微顿,然后轻轻抬手,环住了蓁蓁。

    略一思索,肩膀靠着可能有点硌,便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落地窗外,烟花还在绽放,“砰砰”炸开的声响接二连三,阳台上明明只有两个人,却莫名有种热闹的错觉氛围。

    蓁蓁闭着眼睛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迷迷蒙蒙地半睁开眼,一手抓着司从白胸口的衬衫,一边小声说,“我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