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就已经被心态活动丰富的人赋予十足的意义。

    越湛经过她,目光犹带几分寒意,“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救醒听枫,不然——”

    话未说尽,他没有再看陆见微,提步走了出去。

    陆见微垂了垂眼睑,轻笑半刻。

    ......

    .

    烛光下,殷诀清的睫毛颤了颤,才睁开眼,正对上陆见微黑白分明的双眸,干干净净,似乎一泓潭水。

    见他只是目光看着自己,却没有动作,陆见微又凑近了几分。

    “吹寒公子在想什么?”

    殷诀清躺在床上,表情平淡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嗓音喑哑,有几分撕裂。

    陆见微“唔”了一声,“丑时。”

    “陆小姐怎么不去休息?”

    “当然是想亲眼看着你醒来啊。”

    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殷诀清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

    他静了一会儿,想起身,身上却还是软绵绵没有力气。

    陆见微打算站起来,可蹲着的时间太长了,反而扑在了殷诀清的身上。

    唇上一闪而过的触感让她微怔了下,眸光下移四目相对,“我。”

    她抿了抿唇,反而笑了,“脚麻了。”

    殷诀清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动作也没有,陆见微有些无措,但是很快就直起腰扶殷诀清坐起来。

    动作自然,倒也看不出那几分无措。

    “陆小姐,”殷诀清的嗓音依旧沙哑,目光清正,“你不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为什么不必?”

    殷诀清:“我会保证你平安。”

    陆见微坐在床侧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唇,走到桌前给他倒水,“我留在你身边也不是完全为了活着。”

    “陆小姐,你不喜欢我的。”

    “你又怎么知道?”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吹寒公子讨厌我么?”

    殷诀清抬眸,眸光闪过几分晦暗,又淡淡垂下眼睑,“没有。”

    “你看,就算是我害得皇后那般模样吹寒公子也不讨厌我,那么是不是,以后喜欢我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殷诀清这才眸光清醒地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诡辩。”

    窗外适时传来观言的声音,“公子醒了么?”

    殷诀清皱了皱眉,“嗯,进来罢。”

    观言走进来,将手里端着的药放在桌上,“这是刚刚熬好的药。”

    “嗯。”

    殷诀清端起来,闭着眼喝了下去,放下药碗才说:“带陆小姐回去休息。”

    观言:“是。”

    似乎觉得不够,他还补充了一句。

    “陆小姐可以出府游玩,这里不会干涉你的行动,掀澜轩太安静了些,陆小姐应当也不喜欢。”

    言外之意,尽量别在他面前晃悠。

    陆见微手指攥紧,殷诀清的毫无所动让她已经不止一次感到无措了。

    不管是她蹲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是刚刚一触即离的吻,甚至是她的表白。

    殷诀清的表现都平静得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正常情况下。

    一个男人在听到女孩儿的表白甚至示好,就算是内心并不喜欢,可还是会有怜惜在。

    就算不是怜惜,也不是这样无动于衷的表情。

    好像在看一个寡淡无味的表演。

    陆见微甚至怀疑,殷诀清不仅觉得寡淡无味,而且觉得她就是一个愚蠢而不自知还擅自卖弄的蠢货。

    第7章

    三天后,陆见微一无所知地和殷诀清坐上回京的马车。

    不知道合作到底是怎么谈的。

    陆见微只是看到连续三天越湛和完颜烈行色匆忙地出入蕴庭别庄,完颜烈一改之前看到陆见微的热情,冷淡了许多。

    今天一早,观言过来通知她要启程回京了。

    “吹寒公子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吗?”

    殷诀清低着头,长发挽起,苍白脸色即使是休养了三天也并没有变好多少。

    马车里有暖炉,不仅供暖还烧着合香,正有袅袅烟雾从中溢出,香味怡人。

    殷诀清身上还盖着一个虎皮毯,修长骨感的手指搁置在纯白虎皮上,更显透白。

    那种病态的,好像透过阳光下的纸张。

    “嗯。”

    殷诀清兴致颇好,嘴角挂着笑,一只手拿着书看。

    陆见微顿了两秒,问:“怎么解决的?”

    “陆小姐,”殷诀清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睨她,语气淡淡,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你不担心自己救不醒听枫么?”

    陆见微歪头莞尔,“吹寒公子不是说要保证我的安全么?”

    “我只能保证你不死。”

    但是不能保证你活着不受罪。

    陆见微:“......”

    “我会让陆听枫醒来的。”

    “陆小姐心里有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