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厦走到床边给陆听枫诊脉,半晌,说:“脉象比之前更有力了,大约再过三次就可以醒过来了。”

    华司衍松了口气,再瞥向地上的人,“看看她怎么样了。”

    亓厦走到陆见微身边,手指摸上陆见微裸露的手臂,光洁如玉,有几分沉思。

    摸过脉,他说:“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华司衍微一点头,吩咐外面的侍卫,“送她回去休息。”

    殷诀清进来之后就蹲在陆见微身边,看着侍卫将她抱走后,问亓厦:“阿廊认为,陆小姐救听枫的方法是什么?”

    亓厦沉默了一下,“我不能肯定,但是有些猜测。”

    “不妨说说看。”

    “陆见微应当是用自己的血来救皇后。”

    “哦?”

    亓厦皱着眉,再去看陆听枫,语气微沉。

    “皇后娘娘昏迷这么久,脉象只是微弱,却不管什么方法都没办法让她醒过来,之前一直以为是摔下悬崖的问题,如今想来,皇后娘娘摔下的悬崖并不高,身上也只是皮外伤,倒像是被推下悬崖之前就已经昏迷了。”

    “所以呢?”

    华司衍只想听结果,看着亓厦问。

    亓厦:“所以我认为,皇后娘娘是被下了药。”

    殷诀清掀了掀眼皮,“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药,居然连亓神医也不知道?”

    “家师曾游历天下,在《杏园百记》中记载过,这世上有一种药人,其血能救人,也能杀人,这种药人被称为如意。”

    华司衍皱眉:“你的意思是,陆见微是药人?”

    亓厦点头,“如今看来,应当没错了。”

    殷诀清面色淡然,“只要能救醒听枫就好。”

    亓厦舒了口气,忽而想到了什么一样,“这倒是,我去给师父写封信告诉他我找到如意了。”

    华司衍没说话,亓厦先走了出去。

    殷诀清看了一眼两个人,也走出了飘阁。

    陆听枫,字飘。

    当年她说,因为她是一根没有根的浮萍,所以才会给自己取字为飘。

    殷诀清想到这里,忽而想到了刚刚脸色苍白被带走的陆见微。

    脚步一转,走向陆见微被带走的方向。

    第10章

    陆见微还在昏睡。

    她不是在华司衍几个人走进去才昏睡的,反而除去最开始给陆听枫喂血的一个刻钟,没有意识之后就一直在昏睡。

    手臂也在她昏睡的时候自动愈合。

    殷诀清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她一张倾城的脸。

    所谓如意,哪里只是作为药人存在呢?

    “如意者,命百岁,颜永驻,伤自愈,绝世无双,其血为世间至毒,亦可活人骨,非己露,旁人不可查。”

    这么诱人的存在——

    如意出现最初,人人趋之如狂,用自身来尝试造就如意的人比比皆是,只可惜千不存一。

    人们是为了让自己无病无忧长命百岁才会去尝试成为如意,而最后的结果如果是自己死,那还有什么尝试的必要呢?

    后来渐渐地,尝试的人越来越少,甚至连同如意的存在都成为了一个传说。

    “如意么?”

    殷诀清手指轻柔地划过陆见微的脸颊,一双眸子沉沉浮浮酝酿着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

    室内燃着合香,并不浓郁,反而隐隐约约的,仔细闻起来,倒是和陆见微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公子,她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如意吗?”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蒙着一张脸,声音清冷,平仄无奇。

    殷诀清收回手指,低敛眸光,淡淡“嗯”了一声。

    “那公子的病不是有了办法?”

    “或许罢。”

    “公子就没有波动吗?”

    “需要什么波动?”

    那没有平仄的声音有了些起伏,“公子被这该死的病折磨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希望可以治好了,就算是万死,我也一定会让公子好起来的!”

    殷诀清低眸笑了一瞬,看向窗外,嗓音低冷,“生命没有意义,活着或者死去,也没有意义。”

    “岁隐,百死一辞的事情你不用再做,我早已给你自由,你不需要再跟在我身边了。”

    “公子,岁隐是心甘情愿跟在您身边的,对于岁隐来说,您才是这世间最重要的存在。”

    岁隐不赞同殷诀清。

    殷诀清淡淡摇头,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床上的人,“既然醒来了,怎么不起来?”

    陆见微扶着床栏坐起身,看向殷诀清所站的位置,脸上兀自带着几分笑,“只是怕扰了吹寒公子谈话的性致而已。”

    男人逆光而立,长发绾着,发梢被风吹起,飘忽得很,一身青衣往日看着清隽秀雅,今日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凉薄冷醒。

    墨眸没有一丝情绪,好像世界的所有都入不得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