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傲最会调解氛围,闻言拍手叫好,“那我们快走吧,这一路舟车劳顿,早就饿了呢!”

    陆听枫点头,“去找崔女官,让她带着与溪与泉直接去珍馐殿吧。”

    说完,她又问华司衍:“还有谁?”

    华司衍低头凑在她耳边说话,一只手顺着她披在身后的长发,动作细致温柔,“都来。”

    这个都——可不止之前就在的几个人。

    还有为了陆听枫放弃皇位的前朝皇子俞问羡,一直帮忙经营淤牢的俞泓祯,华司衍的谋士晏璞,越家军的军师白芙。

    陆见微到了才看到已经坐在位置上的几个人,其中几个人还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或者说是她没有见过,但是在记忆中存在过的。

    ——原来不是单纯的吃饭,而是聚餐庆祝。

    在陆见微犹豫自己要坐在哪儿的时候,观言已经走到了陆见微面前,大约是为着上次她在殿门前的担忧,语气友善,态度也和谐,“陆姑娘,我家公子在这边。”

    陆见微心中骤然松了一瞬,低声:“好。”

    长桌并不是电视里面见到的一人一个小桌,中间还要表演歌舞。

    而是陆听枫自己设计的西式长桌,她认为那样太客气,说话也不方便,后来只要是私下里的聚餐,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看大家熟稔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聚餐方式。

    桌上燃着蜡烛,长柄烛台照在桌布上,一室温馨愉悦氛围。

    因为刚进来的人而安静了几秒的氛围被俞泓祯打破。

    他嘴角携着笑,挑眉看着坐在殷诀清身侧的陆见微,语气是少见的熟稔,“如疏,好久不见。”

    陆见微抿唇,心下复杂。

    早在陆见微没有嫁给三岁的小皇帝的时候,俞泓祯还是给陆见微表白过的——虽然不怎么走心就是了。

    但是现在怎么看都看不出俞泓祯眼里的尴尬。

    “晋王日安。”

    陆见微点头。

    殷诀清在旁边问道:“今天做了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俞泓祯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人说话。

    陆见微侧头回答他的问题,心中松了口气,“也没有做什么,在飘阁见了两个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有一个之前喜欢你。”

    殷诀清没有在意后一句,“然后呢?”

    “我把你的玉佩送给与溪与泉了。”

    她手指摩挲了下茶杯沿,“然后她看出来了。”

    “嗯。”

    殷诀清收回视线,点头。

    没话了。

    大约只是帮她解围,让她不尴尬于刚刚和俞泓祯的对话,以至于真的只是说了一句让她不陷入尴尬的话,之后就再没有说话了。

    严格地说,俞泓祯不是喜欢陆见微,他只是喜欢陆见微之前的那种类型——娇娇软软被捧着长大的女孩儿。

    而当陆见微黑化之后,俞泓祯就不喜欢了。

    陆见微想起这段记忆,嘴角僵了一下。

    俞泓祯倒没有想那么多,他是一个只喜欢快乐的人,换言之,只要能带给他足够快乐的人,他也爱屋及乌的喜欢。

    之前陆见微属于这列,现在不属于了。

    见两个人不再对话,他有些无趣地点了点桌子,想着自己要吃什么。

    虞今从坐下就一直注意着殷诀清,见他和陆见微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没有明确表露什么,但是桌上的人,除了陆见微,其他人都知根知底,自然知道她是为着什么这般模样。

    一时间,陆见微迎接的目光更多了。

    她佯装在思考的模样沉默地看着殷诀清的手指,只是眼神没多少神采,殷诀清看了一眼,知道她在神游其外。

    旁边的姜傲拍了拍虞今的手,小声凑在她耳边说:“今天是为了庆祝听枫醒来。”

    虞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是放在桌子下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心中有几分泄气。

    “你生气吗?”

    为了让自己不要坐着发呆,陆见微开始和殷诀清没话找话。

    殷诀清抬眼,“生气什么?”

    “我把你的东西当作见面礼送给别人。”

    “没有。”

    “你今天怎么会让观言过来接我落座?”

    “你不熟悉这里。”

    “那让我坐你旁边呢?”

    “你不想坐我旁边么?”

    “没有。”

    “那你就坐着。”

    “......”

    陆见微有些无力,好在菜品已经一碟一碟送了上来,她终于不需要佯装。

    桌上的谈论声不断,大多是叙旧,要么再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商议怎么解决。

    华司衍并不是一个独揽大权的皇帝,相反,要不是最开始为了追妻,他根本不会走上这条路,当了两年皇帝也不见得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