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虎尾山十分萧条,树枝干枯交叉在一起,触碰都是嘎吱的断裂声。

    地上枯草连绵,中间留出一条小路,足以通人行动。

    为了方便,几个人也没有乘马车,殷诀清的身体只要不犯病,走个路还是可以的。

    只是不方便了些,休息的时间长了些,也看起来过于不健康了些。

    可一路行来,他倒也没有同其余人落下。

    亓厦将水囊递给殷诀清,一边问:“刚刚动内力了么?”

    殷诀清接过,喝了两口水,又递给他,“没有。”

    “没有最好,”亓厦说话毫不客气,“你要是在这山上动内力,估计没走到虎尾参的生长地你就撑不住了。”

    殷诀清低声笑着应声,“我知道了。”

    亓厦翻了个白眼,这几天因为殷诀清的抗拒治疗,让他心情很不好。

    即使殷诀清并不认为自己是抗拒治疗——他只是减少了一些无意义的治疗而已。

    亓厦倒也没有纠缠什么,等了一会儿,就从这里离开,走到了陆见微身边。

    陆见微为了行动方便,穿了男装,天姿国色一张脸,就算是穿着男装也是俊俏模样。

    亓厦近几日经常没事就找她聊天。

    外界传闻高冷孤傲的亓神医不仅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还是个话痨和八卦小王子。

    陆见微对此颇为无奈。

    “陆小姐,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是刚刚一直走在吹寒前面的侍卫,他家里刚刚多了一个女儿,但是他娘不想要女儿,就打算把孩子送人呢。”

    “......哦,现在知道了。”

    亓厦露出一脸“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神情,继续兴致勃勃地给她分享自己自己知道的八卦。

    陆见微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殷诀清。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向她,却徒然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第16章

    阳光下他的皮肤薄得好像一层纸,只要轻轻一触碰就能碎掉。

    陆见微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注意力却都在殷诀清身上。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失去了兴趣一样继续低下了头看书,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陆见微看了一会儿,收敛了目光,继续专心听着亓厦的絮絮叨叨。

    山上没什么景色可赏,天寒地冻,唯一的热源是身边的人的体温。

    中途停留了一会儿,队伍又一次往山上走去。

    殷诀清的咳声不断,陆见微跟着他身边,偶尔问一句:“要不要喝水?”

    都被殷诀清摇头拒绝。

    到了晚间,黑夜蔓延整个世界。

    队伍才走到山腰,收拾了东西打算就地扎营,

    为了缓解周围的氛围,有些士兵开始唱起了歌,歌声雄厚,围绕着火堆缭绕在周围,驱散了寒意。

    山上偶尔有猛兽的叫声,像是跳跃在每个人的耳边,让人心惊胆颤。

    等一切收拾好,派出去打猎的士兵也回来了,就近找了河流扒皮洗干净,架在火堆上开始烤肉,山上还有些菌菇,带回来正好煮汤。

    亓厦虽然是个大夫,但是手艺也很不错,新鲜的野兔刷上酱料,烤了没一会儿就香味四溢。

    山菌煮在汤里,滚滚热气冒出头来,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有士兵还带了酒,分给周围的人喝了几口,气氛便不那么凝重了。

    大家侃天侃地聊起天来,不外乎是家里长家里短的闲事,琐碎且不重要,但是又无处不在。

    陆见微听了一会儿,坐到了殷诀清身边。

    殷诀清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环境,却没有什么异样,怡然自得地坐在一边。

    夜色这么浓,不适合看书。

    他在发呆,看不出是在想什么。

    陆见微注视着他苍白的面容,小声在他身边问:“今天有不舒服吗?”

    殷诀清:“没有。”

    “下午的药吃了么?”这话是问观言的。

    观言坐在殷诀清身边,立刻点头回复:“用过了。”

    陆见微挪了两步,蹲在殷诀清面前,目光灼灼地望进他眼里,“饿了么?”

    这样的角度恰好挡住了照向殷诀清的火光,阴暗笼罩着两个人脸庞,四目相对,殷诀清先移开自己的目光。

    “不饿。”

    “你没有知觉吗?”

    “什么?”

    “我只觉得你好像从来都没有饱和饿一样。”

    “......没有。”

    陆见微耸肩,“那好吧,你现在想吃东西吗?”

    “等一会儿可以喝点汤。”

    好自矜的人。

    陆见微在心里哀叹。

    “不吃点吗?”

    “不用了。”

    “冷吗?”

    “不冷。”

    “你别动用内力催寒。”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