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疑惑一直缠绕着她。

    后来她每次拜佛,心中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佛祖,就应该让她不要再被所有人怨恨地活在世上。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承受了所有。

    儿时看过莲华色女的故事。

    莲华色先是与母共夫,然后与女共夫,她离开了第二任丈夫与女儿后,成了一个玩弄人心的妓女。

    后来她悔悟,皈依佛门,称为至上的佛。

    她那时想,她的母亲生前受那么多人宠爱,大约也是因为足够漂亮。

    只是她自小不被宠爱,自然忘记了,他们——她的父兄同舅亲,原本就是一家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遇到同样的事情。

    如果明年她嫁给表哥,大约她就是下一个她的母亲——一生都在背德的深渊里沉沦——没有人在乎她愿不愿意,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她应该遭受的。

    而所谓的嫁给表哥,也不过是他们给自己的禽兽行径找了借口,这样更方便他们的事情不被外人知道而已。

    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回想,究竟自己是为什么才会被徐家的人先下手。

    后来,直到她在徐父的书房看到那副她生母的画像。

    才终于醒悟。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不过是因为她越长大,越像她的母亲而已。

    “是身如焰从渴爱生。

    是身如幻从颠倒起。

    是身如梦为虚妄见。

    是身如影从业缘现。

    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

    是身如电念念不住。”

    第36章

    陆见微见了徐迎和俞问羡分开,独自走回禅房。

    她的屋子烧了,昨日休息还是在殷诀清到隔间休息的——这当然是她自己要求的。

    能够近距离,更近距离。

    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殷诀清或许是真的不怎么在意。

    有时候,偶尔的时候,陆见微会觉得殷诀清不像是一个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因为那种联系太淡了,好像只有发丝一样的细线连着彼此之间,轻轻触碰就要断掉的。

    当然,这对于陆见微来说,并没有不好。

    殷诀清的禅房门外,亓厦刚刚走出来,见她回来,笑着颔首算是打招呼。

    陆见微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他身边,“亓神医。”

    “其实你不用一直叫我亓神医。”

    亓厦突然道。

    陆见微愣了愣,点头,“好。”

    “你可以同吹寒一道喊我亓廊。”他继续道。

    陆见微继续点头,“好。”

    亓厦点点头,“嗯,你叫我有事?”

    陆见微扬唇,“我想问问你,吹寒每次那么痛,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吗?”

    亓厦顿了下,笑着看向不远处的亭子,邀请她,“如今时候也不早了,陪我一道去厨房么?”

    “好啊。”

    陆见微当然不会拒绝。

    亓厦的手艺很好,和他一起去厨房总不会空手而归,陆见微当然愿意。

    何况从昨天到现在,她其实都没怎么吃东西,早上和殷诀清一起用膳,也只是寥寥吃了几口。

    “吹寒刚刚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亓厦一边走,一边道。

    没想到她的嘱咐殷诀清还是记得的,陆见微想到这一点,表情轻松了些。

    亓厦又道:“就是敷衍了点,像是完成任务。”

    陆见微:“......”

    “如果不加后一句,我说谢谢会很真诚。”

    “那你现在是不准备谢谢我了么?”

    亓厦回头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娇艳的面容上,喉结微动,“不指望我救他了?”

    陆见微摇头,正颜,如同一个面见领导的下属,“还是需要您的指挥的。”

    亓厦轻嗤,“也就说得好听。”

    他目光看向前方,一边走一边道:“我算是知道了,吹寒对你好,说不定还是因为你说得好听。”

    “唉,这无情的世道,还是对我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大夫下手了......”

    陆见微:“......”

    她倒也真没有往这方面想。

    只是亓厦这样说起来。

    让她自己想,她每天躺在床上什么事页没有,无聊地除了看书就是下棋——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吹彩虹屁,听着也是悦耳的。

    度己度人。

    陆见微深深地觉得,她要是殷诀清。

    她也愿意。

    何况她还是这么喜欢他。

    “亓神医也喜欢听人夸啊......”她轻笑着跟上他的步伐,“看不出来嘛,之前看着你义诊,别人夸你你还要说一句分内之事,活脱脱像个谪仙呢,没想到也是个俗人啊......”

    亓厦哼笑,“最像谪仙的那个躺在床上呢,我就是个俗人,贪名贪财,不然你以为我义诊是好心吗?”

    陆见微表情有细微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