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根本上来说,他不抗拒她的亲近,可也不怎么在乎。

    或许殷诀清是对她动心了。

    可是对他来说,动心也只是平常,平常,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也许陆见微跟他说了这件事情,并且言辞精确举例严谨地论证了他确实动心后,殷诀清会说一句——

    “我是人”。

    那可真是......太没意思了点。

    陆见微按捺下心里因为突然探知到这一点的欣喜,这来源于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过殷诀清的距离而产生的欣喜。

    当然,她也知道,这远远不够。

    陆见微沉下心,看着案几上的几个字——

    一句诗。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

    大约是他很喜欢的一句。

    陆见微一笔一划写过去。

    练完字已经是黄昏后,罗幕更朦胧,陆见微伸了伸懒腰,看向殷诀清,“你一直在下棋么?”

    殷诀清看了看棋盘,“没有。”

    “还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那你刚刚在发呆?”

    “嗯。”

    “在想我吗?”

    陆见微坐在他对面,眯着眼睛笑。

    “呵,”殷诀清低笑,“是啊。”

    “诶?”

    陆见微意外他的答话,她眨眨眼,“想我......过分惹人爱?”

    殷诀清顺着她“嗯”了一声。

    陆见微一时居然有些被人夸了不好意思的感觉,她咳了咳,“用饭了么?”

    “还未。”

    陆见微站起身,“那我去看看观言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把饭送过来。”

    殷诀清见她风风火火跑出去,坐在原地看着已经许久未动的棋盘,笑了一声。

    ......

    .

    陆见微回来时,还带了徐迎和俞问羡。

    两个人也是刚刚从山下回来,碰到了陆见微去找观言,便一起过来了。

    路上并未交谈什么。

    冬风总是刺骨,刮在脸上刺刺地疼。

    三个人走到房间,才终于好了一些。

    尤其是殷诀清的房间本就炭火烧得足,十分暖和。

    “吹寒。”

    俞问羡微微颔首。

    殷诀清点头,“回来了。”

    俞问羡面容缓和了些,“嗯,挺顺利的。”

    徐迎没说话,也没多少表情。

    陆见微问:“解决了?”

    徐迎点头,“嗯。”

    “什么时候可以.......”

    徐迎打断她,“随时都可以,如果你需要,现在也可以。”

    陆见微看她,脸上还有些灰尘,“没事,今天好好休息,明日罢。”

    徐迎抿唇,“好。”

    她现在还觉得有些恶心。

    之前出了牢房洗了好久的脸,皮都快搓下来一层,还是被俞问羡阻止了才停下。

    俞问羡扭头小声嘱咐,“不要用冷水。”

    徐迎意外,依言点头,“好。”

    说得差不多了,观言才送饭进来。

    他倒是消息灵通,居然真的带来四副碗筷,陆见微都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殷诀清的能力,确实,手下有这样的人才也不算多惊奇。

    饭桌上,俞问羡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说道:“澄之回信说三日后就到陵城。”

    殷诀清:“嗯。”

    “他来这里是有事在身?”陆见微问。

    “算是吧。”

    “为什么算是?”

    “听枫不知道你们决定过年也去皇宫,所以让澄之过来劝你。”

    “劝我?”陆见微指指自己。

    “对,”俞问羡低醇的嗓音染了笑意,“因为吹寒不会想去宫里过年,但是她还挺希望你去的。”

    陆见微点了点头,又苦了一张小脸,“那怎么让越将军来呀,我和他可是八百年不和。”

    “听枫说,就是因为你们不和,所以才让澄之过来给你道歉。”

    陆见微呵呵笑,“这.......”

    低声叹气,“大可不必吧。”

    殷诀清低笑了声。

    他本来没什么想法,所以陆见微提起的时候他才会答应下来。

    没想到听枫会在意这件事情,不过也不算是特别意外。

    殷诀清看向陆见微,她正低着头,似乎非常为越湛的到来苦恼。

    ——她本来就是惹人喜欢的女子。

    这并不让人意外。

    殷诀清收回眼神,正好碰到俞问羡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饭。

    因为身子虚弱,所以用不上重口味的餐食,好在普偈寺上下都是一样的清汤白面,师傅收益很好,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

    .

    用过饭,陆见微和徐迎回去。

    俞问羡留在殷诀清的禅房。

    殷诀清正看着棋盘,安安静静。

    俞问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平静无波。

    “要下棋吗?”

    俞问羡问他。

    殷诀清抬手,“请。”